最近看的电影,关于对耶路撒冷的争夺战,攻城的场面很壮观,很不错的电影。应该可以出前传(暴强的麻风病国王Baldwin四世和战神Saladin对抗),和后传(lionheart king和Saladin对抗)。
突然对十字军东征就感兴趣了,搜集了一些资料。
1。孔雀开评之没有英雄的英雄史诗——天国王朝
作者:孔雀开评 来源:mov8
引子
“耶路撒冷,如同《圣经》所言,是上帝赐与以色列后代的,遍地流着奶和蜜。耶路撒冷是大地的中心,其肥沃和丰富超过世界上的一切土地,是另一个充满欢乐的天堂。”
公元1095年11月27日,罗马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的克勒芒召开声势浩大的全欧范围内的动员大会。他面对的是欧洲几十万饥寒交迫的农民和野心勃勃的君主军阀。作为教皇,他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实现以罗马教皇为首领,重新统一天主、东正两派。而现在机会来了,塞尔柱突厥人于1071年攻占拜占庭帝国的心脏——君士坦丁堡(今伊斯坦布尔),拜占庭帝国位于亚洲的半壁江山几乎全部落入这群信仰伊斯兰教的“异教徒”手中。拜占庭帝国无力抵抗突厥人,皇帝亚历克塞一世只好向信奉同一宗教的罗马教皇及西欧各国求援,这真是天赐良机。当然,他面前的听众却各自目的不同,有的是向往金钱,有的则是为了权利。但是,他们的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向东去,与穆斯林开战。
历史上称之为“第一次十字军东征”。
欧洲的君主们不停的重复着征讨的使命,他们与穆斯林之间的宗教战争延续百年,一直到1186年,我们的故事开始了。
传奇
好莱坞终于在2005年的夏天,把这部酝酿了十年的电影拿了出来,这部讲述十字军与穆斯林在圣地“耶路撒冷”血战的史诗传奇。故事的主人公是取自真实的历史人物,一个名叫“Balian”(Orlando Bloom扮演)的法国铁匠。本来平静的生活,却意外遭受了妻子的惨死,Balian心灰意冷地躲在他破旧的草屋,但是,一个刚从耶路撒冷归来的骑士Godfrey(Liam Neeson扮演)却找到了他,Godfrey告诉Balian自己是他的亲生父亲,要带他回圣城去,去做一名真正的勇士,用生命捍卫人们所追求的“天国王朝”
几经曲折,Godfrey教会了儿子“捍卫”的真谛,但同时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Balian最后终于来到了神秘的东方,来到了这个目前由耶路撒冷王“博杜安五世”统治的国家,而此时耶路撒冷也驻扎着大批的十字军。基督教是耶路撒冷的主教,穆斯林被奴役着。Balian参见了耶路撒冷王“博杜安五世”,这是一个浑身缠满绷带,脸上永远带着银制面具的国王,也是一个爱民如子但身患恶疾,每天身体都在溃烂的国王。博杜安五世知道自己命不久已,他希望Balian能如他父亲Godfrey一样,做一个真正的骑士,保护人民,保护国家,能够和圣地旁边的穆斯林国家缔结真正的和平,不再有战争。尽管外部危机重重,但是圣城内部也杀机暗伏,来自欧洲的十字军各分派系,其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军阀头目已经强逼博杜安五世将姐姐郡主茜贝拉(Sibylla)嫁给自己。这个军阀的目的就是希望博杜安五世速死,然后自己好继位成为新的耶路撒冷王。Balian在这种情况下,只想好好管好自己的领地,他真的对权力纷争没有欲望,所以当博杜安五世临死前求他继承王位的时候,Balian断然拒绝了。
博杜安五世故去,新王继位。他登基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挑起战争,而他选的对手正是人称“穆斯林战神”的沙拉丁 (Saladin),这个拥有雄兵百万的战争天才。耶路撒冷新王带着全国的精兵以及原来自己麾下的几万十字军出征了,他雄心勃勃,打算去掠夺更多的财富,更多的疆土,但是,等待他的确是“战神”的Saladin的霍霍屠刀。
史上有名的“哈廷”战役,高举黄金十字架的十字军和耶路撒冷的联军尸横遍野。“穆斯林战神”Saladin一个俘虏也没有留,所有的欧洲人都被砍头,史书上曾经记载着:方圆几十里之内看不到阳光,因为天空中都是觅食的秃鹫。欧洲人的尸体铺满大地,血水让岩石几十年内都是红色。一座座人头堆砌的尖塔有如庙宇一般,颇为壮观。
Saladin并没有满足这次胜利,他的目标是耶路撒冷,这座几乎已经没有什么防守力量的城市。他身后的几十万阿拉伯勇士需要夺回自己的圣地,城里所有的人都应该付出血的代价。
此时的耶路撒冷已经完全陷入了绝望,欧洲的贵族纷纷乘船逃去,百姓哀鸿遍野。Balian选择了留下,他依然记得父亲临终前告诉过他的话:“捍卫国王,如果国王不在了,捍卫人民。”他要做的是带领城中不足一万的士兵,和没有任何战斗经验的百姓,一起抵御身经百战的穆斯林大军,抵御几十倍于他们的战神Saladin。
演员
Orlando Bloom是指环王系列捧红的,精灵弓箭手的灵气至今是他摆脱不掉的影子。在《加勒比海盗》里面做过一次铁匠之后,小帅哥在《天国王朝》里面又做起了铁匠,不过这回他所要承受的压力和考验要重得多。他的肩上要担负一个国家的存亡,几万百姓的生死。其实,天生娃娃脸的Orlando Bloom在扮演这个角色之前并不被看好,因为大家太容易拿同一风格的“角斗士”里面的拉塞尔.克罗去跟他对比了。应该说,在看了将近3个小时之后,我可以给Orlando打上75分,算是个B+了。Orlando塑造的这个Balian,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他的武功并不高,尽管他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他也没有马克西姆将军那种豪情万丈的劲头,毕竟是个铁匠出身。但是Balian很聪明,他用脑子打仗,他知道对于人们,什么更重要。他关心百姓,平等相待每一个身边的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他在顽强抵抗三日三夜后选择了投降,因为他不希望有更多的牺牲。Orlando的外表并不给人强悍的感觉,倒也恰恰符合了角色的性格。
Liam Neeson,这位昔日的“辛德勒”,似乎演“master”上瘾了。先是星球大战,然后是天国王朝,马上还要有新蝙蝠侠。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不是老师就是父亲,都是引导主人公走向成功的角色。不过到也挺有说服力的。
Jeremy Irons,老牌的英国演员了。一树梨花亚海棠被他演绝了。这部片子的表现也算中规中矩。老谋深算也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Eva Green,法国美女,作品不多,在这部电影里除了美丽的眼睛之外没给我留下过多的印象。其实,导演雷德利·斯科特的作品有几个是女主角出彩的?想想《角斗士》,《黑鹰坠落》,《汉尼拔》就知道了。(《异形》除外)
这里我一定要提的就是耶路撒冷王的扮演者,就是这位由始至终带着面具,病入膏肓的国王。除了肢体语言,他只有通过眼神来演戏了。影片中,这位垂死的国王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他得了怪疾,身体每天都在腐烂。他的国家内忧外患不断,他要保护自民,希望各个宗教可以和睦相处,但是身边的各个势力却不停的勾心斗角。由于脸已经完全溃烂了,所以他的所有情绪的表达都只有通过眼神和声音,这个角色被演活了,可以说所有他的戏都是这部电影中最精彩的一部分,但是可惜的是,直到电影结束我也不知道扮演者是谁,因为根本无法从外形上判断,所以我一直坐在椅子上,等演职员字幕表升起,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爱德华.诺顿”。
导演
前面说过了,67岁的斯科特是好莱坞历史上票房成绩最佳的英国导演,他的《角斗士》、《末路狂花》、《汉尼拔》、《异形》等影片曾经让好莱坞各大电影公司赚了大把钞票。他的《角斗士》不仅获得了奥斯卡奖,还开创了新型史诗片的先河,但是去年上映的《特洛伊》、《亚瑟王》和《亚历山大》却接连遭受票房失败,但是,斯科特却依然豪气万张,他要率领自己的十字军战士重回战场,捍卫大师的地位与尊严,应该说,他做到了。
影片
本来不想拿《天国王朝》去和《角斗士》比较,但是真的完全区分二者又实在太难了。本片的色彩基调是蓝色,一种属于天空的颜色。正和《角斗士》所缔造的“金黄”成为鲜明的对比。前者是一种理想主义的复苏,而后者则要表达古罗马的昌盛。角斗士是悲情英雄,而天国王朝则是平民的史诗,二者都是经典的类型影片。主体不同,但同样的震撼人心。关于战争场面,应该说天国王朝要更为宏大。还记得《角斗士》开场的那场森林大战吗?《天国王朝》则展现是军团混战,特别是影片最后,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描述三天三夜的“耶路撒冷”
保卫战,绝对可以堪称影史经典。说到城市攻防战的表现,尽管《指环王》系列可以称作大气磅礴了,但是斯科特风格则截然不同。怎么描述呢,如果把指环王系列里的场面比作《星球大战》,那么天国王朝则是古代版的《拯救大兵》,真实、残酷、悲壮而震撼你的心灵。
音乐
不知道如何用语言形容,但我确实太喜欢了。有与以往史诗片相同的大气磅礴,但又多了一份细腻、悠远、华丽。电声乐器的运用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史诗片的配乐还能那么玩儿,但出来的效果超赞~~而且很多段落竟有中国古典民乐如古筝等乐器的音质和感觉,熟悉且带了些武侠的感觉,只能用经典来形容,尽管这两个字还不能完全表达我的感情。
感觉
看这个电影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张翼德他弟张艺谋先生的《英雄》,同样是想表述“战争的最高境界就是和平”这一主题,怎么,老斯科特拍的就那么令人信服呢,看来水平的差异不仅仅是有钱没钱。记得在影片的最后,Balian顽强的击退Saladin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但最终他看到的是身边疲惫,满身血污的士兵。他选择了投降,归还耶路撒冷给穆斯林,同时也达成协议不再战争,不再杀戮。当他返回故土的时候,一个身披红甲的骑士驰骋到他的面前,两人有下面的一段对话
“跟我回圣城,去夺回我们失去的土地”。骑士高傲的说
“我累了,不想回去了”
“我知道你的事迹,我们一起可以击败Saladin”。骑士还不放弃
“我只是个铁匠”
“担心什么,我是英格兰的国王,人们叫我狮心王。”
Balian看了看远方,曾经的耶路撒冷王后,现在他美丽的妻子正微笑着凝视着他,身后,梨花悄悄的绽开。Balian也笑了笑,回过头来平静的说:“我是个铁匠,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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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我今天去看的是首映,电影院门口张灯结彩。20几个身穿十字军铠甲,骑着战马的演员手举盾牌长剑在门口徘徊,跟观众合影留念,老外也造势,不过要专业的多。
这部电影酝酿了好多年,最开始的剧本是为阿诺度身定做的
影片拍摄期间,制作公司曾受到阿拉伯极端分子的炸弹威胁,但是斯科特表示他会继续拍下去,影片中对伊斯兰教的描述应该说还是公正的。
美国东征伊拉克,新的十字军似乎正在上演
2。《天国王朝》与历史的真实(轉自深圳影迷論壇)-
原文:夜露死苦
第一部分:
小弟我从小对历史比较感兴趣,周末把《天国王朝》看了,老实说感觉一般,似乎是一个现实世界版的《双塔奇谋》。不过如果把片中涉及的历史拿来和电影作一番对比,还是很有意思。以下内容,整理匆匆得来,权作一笑。
一、关于耶路撒冷王国
《天》片中的耶路撒冷王,那个麻风病人,相信大家都很有印象,甚至某些麻风研究爱好者可能对这个人还比较有兴趣(HOHO~)。实际上,他是耶路撒冷王国第六任君主,这一家子很有趣,祖辈都是行事很有风格很有手段的人物。可惜一手一脚整出来的国家却不是很长久(实际上在那个鸟地方谁也别想长久,包括阿拉法特)。
好了,要说耶路撒冷王国,就非从十字军东征开说,1095年,罗马教皇号召天主教贵族和领主召集军队对塞尔柱人发动圣战,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爆发。
在这次东征过程中,十字军在东方建立了一系列十字军国家以巩固他们的势力。这些国家背*西方势力的支持,是对抗伊斯兰世界的桥头堡。其中有两个国家颇有关联,一个是埃德萨伯国,另外一个就是片中所谓“天国王朝”——耶路撒冷王国。
说他们有关联,是因为这两个国家的创始人实际上是同一个人,即鲍德温一世{BALDWIN I},而《天》片中的那个麻风国王是鲍德温四世{BALDWIN IV}。
慢来,偶们还是先说这个鲍德温一世。1098年,来自诺曼底的布伦伯爵鲍德温一世参加第一次十字军东征,东征开始不久,这个鲍德温就第一次体现了自己的“风格”,擅自离开大部队,独自率领自己的部队向埃德萨城(两河流域的古城,亦为基督教圣城之一)进发。其时埃德萨城被塞尔柱人围攻已历两月,而俺们的鲍德温大爷就像山东及时雨宋公明一样,施施然登场了。
援军到来,塞尔柱人撤围。当时的埃德萨军事长官叫做提奥洛斯,对鲍大爷的及时来援简直感激涕零,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这个时候,耶路撒冷王国的创始人第二次展现了他的风格,1098年3月,鲍德温与提奥洛斯结为同盟,并认其为养子和继承人,同年3月,鲍德温大爷偷袭他干儿子的营地并劫持其全家,要求干儿子用埃德萨城的控制权来换全家的性命。可怜的干儿子舍不得全家人被迫答应,将城交出,却马上成为鲍德温大爷施展第三次风格的实践品,一家老小,包括他自己惨遭灭门。
就这样,1098年,鲍德温建立埃德萨伯国,称鲍德温一世。
现在把有风格的鲍德温一世暂且放一放,来说另一个有风格的人。这个人叫做哥德弗德,是一个王子,准确的说是法国布伦王子。而他是鲍大爷的兄长。
俗话说,乱世出英雄。11世纪末的欧洲也是一个乱,王子们、贵族们、领主们整天闲着没事干,你丢我,我丢你,也很不可开交。正好,教廷号召大家东征了,枪口终于找到个一致对外的方向了,于是也不闹了, 一窝蜂往东边发财去了。贵族这个东西,素来以家族产业经营模式为特点,十字军东征,一家子出去东游的不在少数,哥德弗德和鲍德温两兄弟就是一个范本。
但是这两兄弟都很独立,都很有方向感,不往一个地方去(地方多了抢不过来,分头行事)。在弟弟成功安家埃德萨之后一年,哥哥终于率领部队到达了耶路撒冷那疙瘩,并将其包围。随后的攻城战历时8天,使哥哥的家兵家将损失约70%,世人称之为痛!然而,终于在1099年7月15日,十字军攻破耶路撒冷,稍事休息后,哥德弗德大大爷下令屠城(要不怎么对得起那70%?)。侵略军用半天的时间,屠尽了城中除行政长官外的所有人。(所以片中布鲁姆要求撒拉丁让城中的基督世界的人安全撤离是有原因的,怕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哥德弗德大大爷和他弟弟一样,也是个很有风格的人,底下人请他做耶路撒冷的国王,他很生气的说,偶是这样滴人吗?!偶是来保护圣墓滴!于是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很有风格的称号,叫做“圣墓保护人”,以此身份执掌圣城。个人认为从此点上来说,哥哥比弟弟还多具备一点幻想主义者的艺术气质,喜欢YY,HOHO~
但是哥德弗德大大爷的命不是很好,他只做了一年的“圣墓保护人”。1100年,哥德弗德在耶路撒冷病故。二爷鲍德温几乎同一时间从埃德萨风尘仆仆的赶到,在兄长的遗体前毫不犹豫加冕为耶路撒冷国王,十字军耶路撒冷王国正式建立,标志着圣城回归。
按照鲍二爷一贯的行事风格以及在此次时间中的惊人行动速度,偶很怀疑哥大爷的病故是不是有点猫腻,呵呵,不过这是完全出于猜测,无事实依据。
以上即为《天国王朝》中耶路撒冷王国的来由。
二、鲍德温四世之前的王国传承
鲍德温四世是鲍德温一世的堂弟的外孙的弟弟的儿子,偶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亲戚关系,反正哪位达人要是能够告诉我,我立马拜师。看起来,这两个国王的血缘关系似乎是远了点,但鲍德温四世的作为并没有给他老祖(暂且这么称呼)丢什么脸。
在说鲍德温四世那短短不到30年的执政生涯之前,先简单回顾一下耶路撒冷王国在此前170余年中的传承关系和主要事件,免得突兀。(众水鱼怒喝:这厮好不罗唣!!!边个觉得突兀?!)。
鲍德温一世顺利加冕之后,那个高兴劲就甭提了(猜的)。如果说鲍太祖之前的行为都体现了开国君主无一例外的心狠手辣,那么他接下来对国家的治理则体现了优秀的军事和政治才能。
首先他很聪明地抢先占领一系列地中海东岸港口,将之纳入王国治下,这样的作用是保障了欧洲通往伊斯兰世界腹地的通道,而地中海各国为了保护共同的军事、贸易通道则纷纷自觉自愿地拱卫耶路撒冷东海岸,随时准备提供强有力的支援,随后他在埃德萨(他老人家的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安条克(第一次东征中十字军主力所夺取建立的十字军国家)和的黎波黎建立宗主权,使这三个虾米成为耶路撒冷的附属,让耶路撒冷不必因为被伊斯兰势力包围而显得形只影单。几路散手使下来,耶路撒冷王国盛极一时。
1118年,可爱的世间奇男子鲍德温一世终于嗝屁了。王国交给了他的堂弟,埃德萨国王,鲍德温二世。这个二世不像是秦二世那样的颠佬,可又让人觉得他真的是有点颠,在位期间,他多次与塞尔柱人交战,多次被俘,但每次都神奇般安然无恙脱身,而且回来后丝毫不以为耻,继续骑着高头大马外出征伐。征战的结果是,在1131年他去世时,比起鲍德温一世时的版图,王国多增加了几乎整个巴勒斯坦(可怜的巴勒斯坦)地区,一直到达今天黎巴嫩的中部。
此后耶路撒冷王国的领导者是鲍德温二世的女儿和女婿,女儿作为王室血统的继承人代表着政治和宗室上的传承,而女婿则主要担负着国家军事安全的责任并行使职权。有趣的是,这个叫做福尔克的驸马爷也是一个出色的军事统帅,但是他不像他的老丈人那么喜欢外出扬鞭,而只是稳妥地保证着整个王国的安全(有点像三国的陆抗),在他有生之年,他成功抵御了曾吉王朝对耶路撒冷和其他十字军国家的攻击,保证了耶稣基督的信徒们在此地能够继续安居乐业,据说当地居民当时K歌最喜欢高唱的就是:“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
福尔克在1143年的一次打猎行动中不幸坠马身亡(据考证该马乃曾吉王朝派来耶路撒冷的卧底,马匹编号:27149)。借此机会,曾吉王朝攻取了埃德萨(井冈山就这么丢了)。这一事件引起了1147年的第二次十字军东征。
1153年,福尔克的老婆(十年生死两茫茫~~)退位,儿子鲍德温三世即位。到了这一代,鲍德温家族的优秀血统仍然没有褪色,据史书记载,三少爷拿着他的剑,也就是那把传说中的“三少爷的剑”(好象是废话,不是他的剑那是谁的剑??),征服了埃及在巴勒斯坦的最后领地阿斯科伦。但是与此同时,曾吉王朝的第二代领导者,有为的君主纳阿丁也走上了历史舞台,他秉承蒋委员长攘外必先安内的伟大战略,征服了大马士革,统一了叙利亚的伊斯兰世界,高举三个代表旗帜,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西部大开发工作,给十字军国家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1162年,鲍德温三少爷去世(据说和一个叫燕十三的曾吉卧底有关)。其弟阿马里克一世即位,也就是《天》片中鲍德温四世的老爹。从阿马里克开始,这对父子就辛苦的背负上了要和伊斯兰世界两位伟大领袖——纳阿丁和撒拉丁(如果阿拉法特是叫做阿拉法丁的话,以色列是不是早被灭了?)——长期对抗的命运。
在阿马里克一世12年的执政生涯中,与纳阿丁对抗的同时,他还曾经试图征服整个埃及,但是最后以失败而告终。到了1174年,他和纳阿丁就像约好的一样,先后嗝屁,估计是英雄寂寞,一个死了另一个接着自杀...,(众水鱼大怒:你期醒啊?!!)
就这样,王位终于传到了鲍德温四世的手里。这个当时年仅13岁,9岁就得了麻风病的孩子注定要挑起王国最后的重担,去面对他一生中最危险的敌人——撒拉丁。
三、最后强者——一个麻风病人的故事(上)
1161年,耶路撒冷大教堂,提尔大主教在为一个婴儿做洗礼。主持洗礼的是这个婴儿的伯父,也是他的教父——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三世。
在洗礼过程中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当国王把自己的名字作为礼物赐予这个新生儿时,国王的一位近臣开了个玩笑:作为一国之王,只赐一个名字给自己的侄子太吝啬了吧,有没有其他更正式的礼物。国王听了大笑,指着圣十字架说:“那我再给他一个礼物,耶路撒冷之王(THE KINGDOM OF Jerusalerm)!”这个事情被在场的礼官所记录。但是当时谁也没有想到,正值盛年的国王会在次年突然病势。
鲍德温幼年很好动,喜欢学习搏击,喜欢和伙伴玩带有军事性质的游戏(传说中的拌家家)。在他九岁时,有一次在教师指导下和伙伴互相以木棍刺击,被伙伴刺中左臂。教师在大声斥责同伴的同时惊奇地发现,虽然鲍德温的左臂已被刺得青肿,但他仍不以为意。起初教师以为这是鲍德温天生坚韧所致,然后一问之下才发现,鲍德温居然对这次刺击毫无痛感。经过宫廷医师的诊治,确认九岁的王子患上了当时最可怕的病症,麻风。
王位继承人得了麻风病的消息被严密封锁,然而纸包不住火,鲍德温身上出现越来越多的病症,为了掩人耳目,他不得不开始在身上增加衣物以包裹身体。因此在《天》片中,我们所看到的鲍德温四世的形象与历史的真实相去并不甚远。
尽管如此,在鲍德温十一、二岁时,他患上麻风的事情在上层贵族中也已经不是秘密。似乎总是天意弄人,如果鲍德温的父亲阿马里克一世活得久一点,那么鲍德温也许还来不及继承王位就会死去,他也就不必以腐蚀之躯来背负王国巨大的责任。然而,在1174年,纳阿丁在与新崛起的撒拉丁争夺伊斯兰领袖位置时突然病势,雄心勃勃的阿马里克一世(家族传统,向来如此)闻讯立即远征埃及,准备联合纳阿丁的遗留势力解决掉撒拉丁,却在途中患急症,不得不撤军并于归途中逝世。
这一年的鲍德温年仅13岁,根据历来的贵族传统,15岁才是继承爵位的年龄,关于王位的传承,匆匆嗝屁的阿马里克又根本没有来得及留下任何遗命,而一个才13岁的麻风病人可以指望的成数能有多大?虽然这样,耶路撒冷的高层议会在紧急会议中还是提议由鲍德温继承王位,并以全票通过的方式形成决议(残念。。。,活脱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
鲍德温加冕的时候,他的病症不得不完全的向一切人公开(不公开而以圣斗士形象出现在加冕仪式上恐怕不妥)。奇怪的是,得知这个消息后王国内部相对平静,并没有太多人暴走,反而是罗马教廷带来压力,因为当时普遍认为麻风病是上帝对罪人的惩罚,所以罗马教廷认为让一个患有神罚之症的人来统治圣地实在说不过去。但是对于教廷的态度,耶路撒冷议会不予理会,而耶路撒冷的大主教对教廷的答复是,国王已经是涂圣油之王,请不要置疑主的世间权威和决定!于是罗马教廷也就哪边凉快哪边歇着去了。
关于鲍德温的加冕,有一个传说,据说在他加冕时,有一只鹰飞入教堂,直接降落在主教将要加冕的王冠上,并张开双翼,恰好在冠上形成十字的形状。(好象很牛逼)
但是始终因为国王年幼的关系,议会暂时任命了一位摄政王,这个人叫做雷蒙德,也就是《天》片中的那个提亚什么斯,这个人在王国很有地位,是医院骑士团的领导,在《天》片中,医院骑士团与圣殿骑士团分属两个不同的势力,这一点与史实符合,不过实际上,医院骑士团的历史比圣殿骑士团悠久,而且在福尔克(陆抗)时期直接受其统属,有很多光荣的战绩。总之,雷蒙德便向国王宣誓效忠,暂时摄政。
写到这里,耶路撒冷就快要进入《天国王朝》所叙述的历史时段了。而爱德华.诺顿饰演的麻风国王也将迎来他一生中已所剩不多,然而却辉煌意气的时光。
四、最后强者——一个麻风病人的故事(中)
一开始写这个帖子的时候,我只是想摘取《天》片中的一些情节和历史做一个对比,这是我的本意,谁知道一来二去,情不自禁,变成了他XX的鲍德温家族兴衰史。正主儿倒是一点没提,不过说实话,《天国王朝》里面,我心中真正的主角确实是这个麻风病人。至于精灵王子...,还是等着拍《魔戒》前传之类的吧...,那个比较适合他。前几天在网上看到一句话:没有脸的诺顿比俊美的布鲁姆更加光彩照人。。。。
算了扯远了,拉回来,免得被小布的粉丝踩死,哈哈
回归主题,《天》片中,巴里安(BALIAN)出现的时间是在蒙吉萨战役之后,哈丁战役前夕,推算起来,应该是在1185年或1186年。实际上,巴里安男爵在历史上的出场要大大早于这个时间。早在1174年鲍德温四世加冕时,巴里安和他的兄弟鲍德温(此鲍德温非彼鲍德温,同名不同人)在推举摄政王时,就作为雷蒙德的支持者出现在历史舞台上。因此,他当然不是铁匠出身(众水鱼惘然),而是个世袭罔替真金白银童叟无欺的贵族(众水鱼哗然),而且论辈分他也比鲍德温四世高一辈,因为在1177年他娶了阿马里克一世的遗孀也就是鲍德温四世他老妈做老婆,片中却改成他和鲍德温四世的妹妹(其实是姐姐)有一腿,挺好玩的,不过不大可能,他没那么年轻,鲍德温四世死的时候,他已年近六十(众水鱼晕倒)。因为他的领地在伊柏林,因此,他也被叫做伊柏林的巴里安。
现在重新回到鲍德温登基的时候。老牌贵族雷蒙德不是多尔衮似的人物,没有大权在手就想号令天下的思想,相反,他是一个相对理智、或者说保守的鸽派,主张保疆守土,不要轻易去招惹锋芒毕露的撒拉丁。他有起码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撒拉丁的对手,平心而论,连他都不是,那谁是?回头看看身边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常年在面具下沉默的麻风少年。雷蒙德所希望的只是平安。
这样的愿望只维持了三年。1177年,撒拉丁终于完成了以埃及为大本营,大马士革为政教合一中心,整个叙利亚伊斯兰世界为羽翼的基业,并与东罗马帝国达成和平的协议,完成了他远交近攻的战略构想。一切的一切都在为夺取耶路撒冷而准备,此时他的欲望空前膨胀,一心只想着成就不朽功业,在他眼里,阿马里克一世死后的耶路撒冷王国已经没有可以和他抗衡的人物。于是,在1177年的秋天,撒拉丁率领3万塞尔柱精骑出发。
而在耶路撒冷这边,三年下来,证明了摄政王雷蒙德并不具备掌控王国所有势力的手段和能力。他只掌握了医院骑士团,而另一个重要的力量圣殿骑士团他却没能掌握。王国形成了除他之外的另一个势力——以雷纳德为首的新来的骑士贵族,圣殿骑士团是他们手里的本钱。这个雷纳德,即是在《天》片中被鲍德温用马鞭海扁的那位仁兄。
雷蒙德老先生是鸽派,雷纳德则是不折不扣的鹰派,为了战略方向问题彼此互不咬弦,雷蒙德凭借自己摄政王的身份保持着对雷纳德的弹压,使得雷纳德一直没有机会对伊斯兰世界进行挑衅。然而,他们不知道,沙漠之王早已不需要他们的挑衅。
1177年秋,撒拉丁的三万骑兵分成两路发动进攻,其中两万进攻圣殿骑士团所在的加沙地带(这个地名是不是很熟?),一万包围阿斯卡伦。
耶路撒冷几乎没有任何准备,一开始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们事前甚至没有得到什么情报,情报工作失误导致的结果是,在敌军到达阿斯卡伦之前,竟然让国王在少数部队的陪同下到了那个地方,自动把羊羔送到饿虎的嘴边。
这一年的麻风病少年患者年届十六周岁,仍然整日生活在面具之下,登基三年来,在纷乱的国事中,他依旧也只能继续保持沉默,在国家战略的选择上,也没有人想到去问这个不定哪天就会挂掉的麻风病人的意见。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鲍德温家族一脉相成的血液和品质经已慢慢在他体内形成,行将在未来不多的生命旅程中熊熊燃烧。
塞尔柱人很快就清楚了耶路撒冷王正被他们围困在阿斯卡伦。欣喜若狂的撒拉丁马上组织部队对该地区进行猛烈的攻击,誓要生擒敌酋。国王的骑士卫队镇定而毫无主意地保卫在君主的周围,抱定了进行最后死战的决心。然而这时候,他们却从身后的孩子口中听到了冷静清醒而又条理清晰的指令。骑士们惊奇地转身看着国王,然后鞠躬并举剑示意,执行命令。
在打退塞尔柱人的进攻后,鲍德温家的少年战术天才抓住对方组织攻势的间隙,率领帐下突围而走。撒拉丁闻讯大发雷霆并派遣马木留克骑兵卫队狂追,但是无济于事。
鲍德温突围后并不向耶路撒冷撤退,他派出通讯员命令各地骑士立即前来与他相会,同时往医院骑士团的驻地进发。在那里,他与带领圣殿骑士团残部突围的雷纳德相遇。狼狈的雷纳德原以为被围的国王已经提前归天,想不到国王已经在部署决战的事宜。他第一次感到那个银面具下所散发的气度,也第一次认识到了国王的权利和威严。于是,耶路撒冷国王集结主力军队,与同样收束军队前来夺取耶路撒冷的撒拉丁在蒙吉萨(Montgisard)相遇。
11月25日,双方大战。结果以撒拉丁的溃败而告终,其马木留克近卫部队几乎全灭。这里介绍一下什么是马木留克骑兵,马木留克骑兵来自埃及,但不由埃及人组成,而是由希腊的色雷斯、马其顿,高加索的亚美尼亚、阿塞拜疆等地方的人组成的奴隶兵团,但是这个奴隶兵团和其他不大一样。马木留克骑兵都是不到六岁时,就从他们的故乡被购买或者拐骗而来,这些男孩基本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庭和身世。经过筛选的男孩一律被阉割,然后就投入冷酷无情的军事训练,他们主要学习的课程就是马术和格斗。一般都有三分之一的男孩死在成人的过程中,幸存者自然而然地被训练为没有家庭,没有亲情,甚至没有肉欲的战争机器。
这次大败使撒拉丁退回东边,修养部队。然而战争天才不甘心败在一个弱冠麻风病人的手里。休息一年后,1179年,撒拉丁率军偷袭了在泉水谷(Marj Ayun)的雷纳德和圣殿骑士团,鲍德温闻讯马上亲提大军前来交战。
双方对峙许久,撒拉丁无法占到便宜。于是双方缔结两年的休战协议。沙漠之王终于被拒绝在耶路撒冷国土之外。
在《天》片中,鲍德温临死时对西比拉说,他仿佛又回到了16岁那一年,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指挥王国击败了撒拉丁的精锐。这一战即是1177年的蒙吉萨之战。
电影开始的时候,这一切都已是往事,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国王,但其光芒却完全掩盖了所谓的铁匠主角和争吵不休的各色人等,甚至包括撒拉丁。
明天我向大家继续叙述鲍德温四世生命最后几年里发生的事情。
五、最后强者——一个麻风病人的故事(下)
1179年泉水谷战役后,撒拉丁退回大漠,继续等待收复圣地的机会。
而这段时间在圣地的人们中间,却发生了很多纷繁复杂的事情。强敌来临时人们或许可以暂时抛开彼此的分歧联合抗敌,但是一旦外患解除,一切又会马上回归到原来的轨迹上。三国时代袁绍死后曹操不急于进兵而要等着袁家兄弟内讧,日本投降后国共马上开战,都印证了这个规律。
经历了蒙吉萨和泉水谷两场战役后,雷蒙德和雷纳德开始对“麻风病人”这个事物有了全新的认识。
认识的结果是,有两点很重要,第一点:就像鲍德温四世在《天》片中抽打雷纳德时所说的,“耶路撒冷,惟我独尊”,两派人马都必须收敛起来,不要以为自己可以去掌握什么战略方向。只有国王的意志才是国家的意志,蒙吉萨战役结束后雷蒙德马上很懂事地辞去摄政王职务,将权利交回;第二点:国王惟我独尊的日子不会很长了,因此表面上行动要收敛,暗地里准备工作却要做足。既然暂时没机会出招,就自己先练练内功吧,反正再怎么也要比对方先打通任督二脉。
一开始,雷蒙德的发展势头相当良好,他从加强内部着手派遣,真真正正的是在练内功。1177年的蒙吉萨战役打完后,他马上就让自己的亲密战友巴里安娶了阿马里克一世的寡妇老婆(斯科特的改编让巴里安完成了母女通吃的伟业),也就是说,他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国王的继父的老大。同时,鲍德温的病情使得王国不可能主动发动战事,所以在这段时间里,似乎是雷蒙德一派在占据上风。
但另一边的雷纳德也没闲着,他虽然在内家修炼上缺乏天赋,但一点也不妨碍他要做个外家高手的伟大决心。首先他将新来的骑士贵族科特奈和吕西安家族揽入自己的阵营,然后庸俗而又有效的联姻手段也照样用到,迎娶帮助王国防守死海东南部地区的重要贵族之女为妻。吃了这几颗大补丸以后,此君的一身横练功夫也显得颇为可观了。
病情日益沉重的鲍德温在勉力维持着王国的稳定,同时他也深知不安分的臣子已经在未雨绸缪,但是对此,他也只能在面具下发出酸涩的苦笑,因为他虽然可以作为耶路撒冷王惟我独尊,也可以让撒拉丁蛰居大漠,却不能违背上帝为他安排的命运,事实摆在眼前,他命不久矣,不但是别人,就算他自己也已默默地在等待那个时刻的来临。
1180年,耶路撒冷来了一个新客人。一个年青的贵族骑士,这个人的名字叫做盖伊(Guy)。也就是《天》片中的那个蠢材。这个人的到来给暗流涌动的王国增加了一个不可预知的变数,促使此前一直僵持的局面产生新的变化,对王国的未来走向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盖伊本人的智商和才能暂且不论,但是他很有可能是一个美男子。因为他才没到耶路撒冷多久就俘获了公主西比拉(Sibylla)的芳心。西比拉也是个寡妇,此前曾有一个丈夫并生有一子,但是丈夫短命早死。总之怎样也好,这个在电影中与精灵王子勾搭的公主在现实里其实是爱上了盖伊先生。双方爱欲两火催动,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雷蒙德反对这个婚事,因为雷纳德已经招揽了太多的外来新贵族,而这个新来的盖伊是个什么货色谁也不清楚,他不得不警惕。但是他的这个行为再次证明了他的局限性,因为这时候的盖伊其实还是个中立派,聪明的做法应该是观察事情的发展,了解大众对这门婚事的看法,然后在适当的时候锦上添花或者是雪中送炭,取得盖伊的感激最终拉其入伙。但是雷蒙德却不做任何调研就决绝地表示反对,这是一个比较省事却相当愚蠢的做法。
尽管江湖两大势力之一表示反对,但是舆论的发展却使得这件事越来越具有可操作性。大众普遍认为,盖伊背后的贵族势力很大,招他入赘的话耶路撒冷将得到一个强大的外援,人们甚至还想起了梅里萨德女王和他的丈夫福尔克的事情,要是这个盖伊也是个像福尔克那样的优秀人物(笑爆嘴),能够继承国王的事业,再加上他的资源背景,岂不是件美事?
就这样,盖伊成为了耶路撒冷王国的女婿,而且马上他就对雷蒙德之前的“友好”行为作出了回应,毫不犹豫的加入了雷纳德的阵营(之前是纳阿丁和撒拉丁,现在是雷蒙德和雷纳德,我*我要疯了,外国人为什么就不能取些区别大点的名字?)。而这个时候的雷蒙德除了后悔自己的行为外,搞不好也在想,巴里安为什么就不能年轻点帅点,那样的话当初就可以直接去勾引西比拉,而不用娶个相比起来作用极为有限的老寡妇王后了。写到这我有点怀疑:斯科特会不会是雷蒙德的后裔,跑到这边篡改历史为老祖宗还愿来了??(台下马上一阵西瓜皮。。。)
也许是因为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一个强助的雷纳德有点飘飘然。1181年,他擅自破坏休战协议,抢劫了一支伊斯兰商队,并袭击红海沿岸地区,打烂前往麦加的朝圣者所乘坐的船只,这还不算,他还拟订了进攻麦加的疯狂计划并准备实施,总之在红海玩得很尽兴。(影片中只表现了抢劫商队的情节,但实际上他的作为比影片中的严重得多)
撒拉丁坐不住了,也忍不住了(换了是你,你忍得住??)。他于1182年率领大军出发,发誓要教训这些不守信用的异教徒(两群异教徒扯不清楚)。电影中说撒拉丁率领了二十万大军,实际没这么夸张, 那年月,那地方,打个群架最多也就是三、五万人的规模。
这时候的鲍德温病情已经到了相当沉重的地步,身体一些部位已经开始腐烂(不要以为电影中鲍德温死后面具被揭开时样子很夸张,事实上,在当时的医疗水平下,你认为一个患了十五年麻风病的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他已经无力再处理太多政务,不得不将大部分权利交给他的姐夫,盖伊成为了第二个摄政王。
1183年,撒拉丁进攻耶路撒冷。西方的两支十字军赶来援助(盖伊倒也真不是吹的,虽然是个败家子,但也确实是个太子党,手中的确掌握着部分宝贵资源)。王国军队前出至加利利海(Pools of Goliath),在此阻挡撒拉丁的去路。这次军队的行动由刚上台的盖伊摄政王统帅,二雷作为助手协助,鲍德温带着一丝忧虑的心情留在后方观望前方的表现。
国王不在,二雷又开始扯淡,无非又是坚守与外出决战的争论。雷蒙德认为敌军是远来之师,人多势众士气正高,但补给有限,决战正是他们所期望的,应该坚守。雷纳德的意见则不用说了,是人都知道他的精神世界里永远都只有两个字:PK
盖伊觉得雷蒙德这次似乎有点道理,但要他一个执政党领袖去听从在野党的意见实在说不过去,其他不说,你这党魁还想不想当了?所以他理了理思路(如果有的话),决定出去会会撒拉丁。
前方的一举一动都被后方的麻风病人所掌握。鲍德温无法再坐着(其实是躺着)看他去干傻事,了解到了姐夫的意图后,他马上拖着残病之躯前往前线,终于在盖伊出发前赶到,制止了他愚蠢的行为并接管了军队的指挥。
撒拉丁在此之前进行了数次挑战,使用各种手段引诱基盖伊外出决战,眼见即将成功很是开心。但是整装待发的他却得知基督教军队最终还是按兵不动。郁闷的撒拉丁派人查探,得到的结果是对方军营竖起了王旗。于是他知道,那个麻风病人,那个半死不活的麻风病人还是来了。沙漠之王在军帐里沉默了很久,最后下令撤军,默默地回到沙漠去等待他的麻风对手死去的那天。
电影中斯科特对这一段的演绎我个人还是比较认可的,比较完整地体现了鲍德温的气概和不可挽救的悲哀。
回到耶路撒冷的盖伊大驸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他认为国王的行为让他大丢面子,并跑到皇宫去和自己的小舅子大吵大闹,叫嚣今后不再服从国王的命令。躺在病榻上的鲍德温冷冷地看着他,强忍着没有让姐姐第二次成为寡妇。盖伊的举止已经让他完全清楚了这是一个什么货色。他剥夺了盖伊摄政的权利以及他在雅法和阿斯卡德的领地,并派大教长和两大骑士团团长前往西方求援,他知道自己的生命之火已经快要燃尽,他一死萨拉丁就会马上到来,他要为这个国家最后再争取更多的防卫资源。
1185年,24岁的鲍德温奄奄一息,为了祖辈的基业,他以超人的毅力、腐蚀的身体支撑了这个国家十一年,但现在他再也支持不住了。他召来雷蒙德立下遗嘱,指定自己7岁的外甥——西比拉与前夫的儿子鲍德温五世为继承人,雷蒙德为摄政,并严令规定禁止盖伊参与权力。
六、耶路撒冷陷落始末以及片中各角色在历史中的结局(上)
电影中耶路撒冷陷落的经过并不复杂:盖伊上台、轻率出师、大败、围城、抵抗、谈判、城陷
大的发展脉络基本和史诗一致,但是细节上,导演和编剧按照自己的需求在某些部分进行了相当程度的省略,而在某些部分又施展了乾坤大挪移第九重神功,让人有点觉得搞笑,尤其是关于公主西比拉的情节。
电影中的西比拉颇有点巾帼英雄的气质,厌恶自己的丈夫盖伊,喜欢铁匠主角,为了体现她的巾帼气质,斯科特还安排了一个她在围城大战剪短自己一头秀发的情节,看那意思好象是要亲自上阵。不过到最后也没见她动手,不知道剪头发所为何来,有点纳罕。但是总之这个人还算是一个正面角色吧。
历史上的西比拉又是何等样人呢?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个人和她老公盖伊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对不折不扣的狗男女。耶路撒冷的陷落,她起码要负一半责任。
电影中鲍德温四世死后的情节是,西比拉很不情愿地把王冠也戴到盖伊头上,盖伊就此成为国王掌权。但是实际历史上发生的事还要曲折得多,前面说到,1185年鲍德温四世死的时候,并没有把王国交给西比拉,更不会交给盖伊,而是让自己7岁的侄子继承,指定由雷蒙德摄政,把盖伊两口子驱逐出耶路撒冷,让他们到阿斯克伦去讨生活。
但是新国王却相当之短命,小孩子在次年(1186)的8月就病死在一个叫做阿克的地方。当时在阿克的除了雷蒙德之外,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大臣,叫做乔塞林。这个人对雷蒙德说,为了防范有变,国王逝世的消息要暂时隐瞒,现在请您赶紧去召集大臣和部队,我来守护国王的遗体。
各位想想,但凡国家政局发生动荡,掌权者都必须稳坐中枢稳定局势,镇定自若发布命令,派遣信任得力之人完成重要的事情,而不应该轻易离位,做一些不该由自己来做的事情,更不应该把中军大帐交给并非自己心腹的人。但是这时候雷蒙德再一次表现他的无能和平庸,想也不想当即出城。
雷蒙德前脚一走,乔塞林后脚就护送国王的遗体星夜赶往耶路撒冷城,并马上通知盖伊雷纳德阵营的人去占领提尔和贝鲁特这两个重要的战略地点,同时派人赶去阿斯克伦,告诉盖伊夫妇立刻前来耶路撒冷。
乔塞林一行到了耶路撒冷,盖伊夫妇也同时抵达(这次动作倒很伶俐),国王逝世的消息这时才向全国发布,同时宣布王国由盖伊夫妇继承。雷蒙德方面的人登时大乱,然而群龙无首(雷大爷这时候还不知道在哪梦游),而盖伊阵营的人一夜间全部复活,气势汹汹,完全掌握了局势。
不过议会和教会中还是有一些人很担心,认为盖伊是个危险分子,没有能力领导国家。他们说,西比拉继承王位是没问题,因为她是目前王室血统的唯一合法继承人,但是不能捎带上盖伊,何况先王也明确规定过不允许盖伊参与权力,所以他们要西比拉先和盖伊解除婚姻关系,再继承王位。
盖伊这边有点恼火,但是时间紧迫,雷蒙德的人只是暂时不知所措,随时有可能发生变故,不能把局势搞得太复杂。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答应这些人的条件,先把王位搞到手再说。于是西比拉和盖伊接触了婚约,成为女王。
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是一幕滑稽戏了,西比拉女王同志刚一登基就与盖伊闪电复婚,并将王冠戴到他亲老公的头上,使之成为耶路撒冷国王,前后不过是两天的事。反对者目瞪口呆但却无可奈何。盖伊大少爷终于得遂心愿,得意洋洋登上宝座。
耶路撒冷未来的命运至此也就彻底决定,不可更改。
其时是1186年9月,离鲍德温四世逝世刚满一年半的时间。
七、耶路撒冷陷落始末以及片中各角色在历史中的结局(中)
1186年9月,盖伊行将登基之时,耶路撒冷城中,群龙无首的雷蒙德阵营内部发生了一场争论。
争论在垂头丧气和气急败坏相结合的良好氛围中进行。垂头丧气的人认为,大势已去,老大又不在,认命吧,混口饭吃而已,跟谁还不是跟。气急败坏的那部分人则已经红了眼睛:反正出来混迟早要还,做人只要有原则,就什么都不用怕——跟他们拼了!!!
争论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垂头丧气的人们决定留下来做顺民,而气急败坏的人们也没有真的坚持自己的原则拿命去拼,他们选择离开。于是在盖伊登基的当天,耶路撒冷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一批骑士贵族公然不参加新国王的加冕典礼,离开王城,回到安条克和的黎波黎。这批人的绝大部分属于医院骑士团。
电影中与盖伊势不两立的巴里安,于真实的历史中,站在耶路撒冷城墙上目送他兄弟鲍德温远去的身影——他选择了服从,宣誓效忠盖伊。
而他们的老大,伟大的旅行家,前摄政王雷蒙德这时候也终于结束了他的全国大郊游,因为终于有人找到他,叫他回耶路撒冷去向新国王拜贺表示臣子应有的忠诚。
摄政王被这晴天霹雳炸翻了、炸HIGH了、炸爽了、炸得全身上下都呈酥酥的金黄色了,才颤颤巍巍晃晃悠悠地踏上往他老家的黎波黎的回乡之路。
回到老家的雷蒙德与从耶路撒冷城回来的部属们相逢。群情激愤下,他的心又开始恢复了几分跳动。他召集忠于他或支持他的各路贵族召开大会,强烈声讨远在耶路撒冷的伪国王伪政权,并形成两点重要决议:1、立鲍德温四世的另外一个姐姐伊纱贝拉及其老公为耶路撒冷国王;2、组建正义之师,进军耶路撒冷。
大张旗鼓的正义之师还没出发就告解散——伊纱贝拉的老公赫弗莱是个大大的可人,得知反政府军要立他为王的消息后大吃一惊,吓得带着自己的老婆马上赶到耶路撒冷,表明自己绝对无意破坏安定团结的稳定局面,坚决支持连襟盖伊同志领导构建和谐社会。
可怜的近视眼雷蒙德又一次看走了眼,好没面子的联合军登时一哄而散。心灰意懒的雷蒙德也回到他老婆的封地提伯利斯坦去茫然度日。
世界终于清静了,终于完全是他盖伊的天下了。于是乎,也就开始胡天胡地了。
1186年12月,好战分子雷纳德理所当然地抢劫了一支在他领地附近通过的伊斯兰商队。撒拉丁很客气地要求新国王交出俘虏。盖伊也没有辜负撒拉丁的期望,给出了他希望得到的答案。
于是,1187年初,得到机会的撒拉丁带着狞笑整装出发,相信这一次,已没有人可以再阻止他。
把教皇乌尔巴三世当场气死,直接引发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哈丁战役即将来临。
八、耶路撒冷陷落始末以及片中各角色在历史中的结局(下)
政变失败(应该是“准备政变”失败)的雷蒙德志气消磨,无所事事地蛰居在提伯利斯坦,说好听点,他是想要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隐者了,说难听点,他原本就没本事可以去争什么。似乎此人就要如此寂寥地度过余生了——如果雷纳德不去招惹撒拉丁的话似乎的确应该如此。
但是在1187年初,当撒拉丁出兵的消息传到提伯利斯坦时,雷蒙德却气得涨红了脸,大声地咒骂着远在耶路撒冷的那群人。
一般情况下,隐者要归隐也就隐了,国家打不打仗、兴衰荣辱,干我甚么鸟事?灭却心头火自凉,有什么好骂,发什么急?当然,自古也总有一种豪杰天生如饮血入鞘的宝剑,虽然归隐,可一旦国难来临,也还是会倚天长击、涉世出山、为民舍身,那么,雷蒙德就是这种人??
非也非也,全然不是。雷蒙德大人之所以气急败坏,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恨自己,空有归隐的宏图,却没有避世的乐土,不能像桃花岛主一样有一个鸟语花香、人迹罕至的所在,结果大难来时,虽想振臂狂呼“不干我事!”,却可惜没有人听,也没有人会信。
提伯利斯坦这个地方,是根本不可能归隐。因为它不在王国的后方或中心,而是在与敌接触区,一旦战事发生,完全无法避免卷入,当初正因为雷蒙德家族在王国的威势,国王才将这么个重要的地域赐封其家,结果,现在却成了雷蒙德的噩梦。打个比方,在这种地方隐居,就像在自卫反击战期间到老山一带搞自助游一样的荒唐。
雷蒙德再怎么咒骂也无济于事,还是得面临抉择。一般情况下,当然应该是赶紧组织起来,准备战争,对付国家共同的敌人。但是实际上这个弯真的是很难转得过来:哦,老子才刚在权利斗争中被你们搞得丢人现眼灰不溜秋回到老家,马上你们就胡搞瞎搞惹来大哥,哦,然后老子马上就得忘掉耻辱搁置私人恩怨为了国家为了人民在前线给你们擦屁股当炮灰?我K,古往今来,这样的冤大头怕也罕见吧?
但是投靠撒拉丁就可以吗?全民公敌可不光是耶路撒冷国人民的公敌,而是全基督教人民的公敌,全欧洲的公敌。叛国、叛教、叛洲,帽子一顶比一顶大,人家黎天王说了,有多大的头就戴多大的帽子,你雷蒙德在茫茫历史长河上算是什么物质,又戴得起么?
难断啊难断,不过长夜独对孤灯亦总有尽时,泪眼模糊难干的雷蒙德脑海里竟渐渐浮现出了四个大字。
哪四个字?
“曲线救国”!(与“一国两制”、“中国特色”相类)。
1187年3月,雷蒙德发表声明:盖伊及其党羽没有领导耶路撒冷王国的能力和资格,只有他才能拯救王国,只有他才配当国王,因此他拒绝执行现国王的任何命令。
同时,他派出信使去见撒拉丁,表达了合作的意向,希望撒拉丁全力支持他成为耶路撒冷国王,事成之后,他将秉承自己担任摄政王期间的温和政策(实际上就是当儿皇帝),驱逐盖伊夫妇,将撒拉丁最痛恨的雷纳德交给他处置。
这回轮到耶路撒冷的人们骂娘了。
暴跳如雷的新国王和帐下主力打手震惊之余,立刻跳脚大骂自己的前政敌无耻无义猪狗不如甘做吴三桂背叛上帝背叛人民,然而却对自己之前抢劫商队的挑衅行为无丝毫检讨之意。
巴利安此前向盖伊屈服称臣的行为这时候才多少体现出了忍辱负重的意义。他和一班大臣苦劝盖伊和雷纳德以大局为重,不要追究雷蒙德的行为把他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同时他建议马上组建一个够分量的斡旋团前往提伯利斯坦,向雷蒙德表达国王捐弃前嫌的意思,在给足他面子的同时,把他争取回基督阵营中来,作为雷蒙德的前下属,他自己愿意作为斡旋团的一员。
盖伊和雷纳德在骂够吼够之后,总算是答应了这个请求。于是,3月下旬,包括提尔大主教、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和巴利安等重量人物组成的斡旋团向提伯利斯坦急速出发。
历史总是很巧很巧(不巧的历史还说它干嘛)。撒拉丁在收到雷蒙德的信后,向来使表达了一个意思(或许带着一丝嘲讽):为了表现诚意,雷蒙德要开放领地让撒拉丁之子阿夫达尔率领的主力军通过前往加利利海。
对于这样的要求雷蒙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又要做吴三桂,又不开山海关,岂不是扯淡?于是他马上表示同意。
4月9日,阿夫达尔率军进入提伯利斯坦地界。这时候雷蒙德却突然得到国王派来斡旋团并已到了提伯利斯坦附近地区达富拉的消息。他也知道了斡旋团里包括提尔大主教、圣殿骑士团大团长和他的前亲密战友巴利安等重要人物。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他老子一样凶恶的阿夫达尔也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阿尔达夫马上派信使传来话语:不关你的事,不要动!
雷蒙德人确实不敢动,但心却已经开始在摇晃。事实上,他一直也没真正下定投敌的决心,而现在看来,盖伊总算也比李自成聪明,没有做出类似霸占人家爱人那种不可挽回的事情,相反还派来了和平使者。如果因为和盖伊的私人恩怨而抵制命令还算是情有可原,那么让异教徒把斡旋团里的大人物做了则将是全基督教世界都无法饶恕的罪行,自己从此也将走上不归路,想再当耶路撒冷国王那是门都没有,以什么身份活下去尚且看撒拉丁的心情,死了后无颜再见麻风病人,进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倒是板上定钉毫无疑问的事情。
痛苦的雷蒙德赶紧派使者星夜赶往斡旋团所在,通报其危险处境,劝告他们赶紧回避。
这个时候的斡旋团人员实际上已经有了变化,巴利安中途留在纳布路斯组织防线没有到达达富拉,提尔大主教更高,到了达富拉以南几十里的纳撒拉就称病不起,死活不肯往前。所以,实际进入达富拉的斡旋团成员中级别最高的是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杰拉德。
这个杰拉德其实是雷蒙德的老部下,从的黎波里就开始跟随雷蒙德一直到耶路撒冷,可谓心腹。但是后来他却背叛雷蒙德转投雷纳德阵营,原因是当初雷蒙德曾答应帮他迎娶一个很有钱的贵族女继承人为妻,可是最后却食言而肥。于是杰拉德一怒之下转而投奔老上司的敌人,却意外发现原来这边的世界观人生观更科学更合他胃口,而雷纳德集团也很喜欢这个给对手意志一击的叛徒,于是几年间杰拉德扶摇直上。1184年,隶属于雷纳德势力的圣殿骑士团大团长逝世,内部讨论的结果竟是让杰拉德这个外来和尚上了位。雷蒙德看着反骨仔成为敌对势力的骨干且混得越来越好恨得牙根痒,而利物浦队长对前上司的怨恨也是不遑多让。
好了,现在这个大团长接到了老上司的警告信,他怎么做呢?是接受警告退避三舍?还是驻守原地组织防御?
都不是。
大团长先生召集当地的零散骑士,准备迎击阿夫达尔的部队,给全民公敌的儿子一个下马威,他认为这样一定能鼓舞大战前的士气。做这个决定,有没有赌气不听仇人劝告的成分在里面,不得而知,只知道做这决定的人很牛X很牛X就是了。也不奇怪,符合该集团行事的一贯风格。
第二天两边人马就见面了,结果毫无悬念。斡旋团及其援军全灭,杰拉德大团长和几个亲信负伤逃走。
得知消息的雷蒙德在大骂杰拉德愚蠢的同时(他自己却不知有多聪明),又暗自庆幸没有重大人物伤亡。但是,这个事件还是让他寝食难安,不知何以自处。
关键时候巴利安又发挥了作用,他赶到纳撒拉把“生病”的大主教硬拉起来,一起冒险来到提伯利斯坦,向老上司再次表示盖伊和解的意思,反复陈说利害,适时给了犹豫不决的雷蒙德一个做决定的推动力(历史往往就这样决定,几句话,甚至几个手势几个表情就影响了事情的发展方向),终于说动了这只惶惑的动物。
1187年5月,雷蒙德终于决心回到人民的怀抱,趁阿夫达尔率部离开的时机,带领部属奔回耶路撒冷,并留下自己的老婆和部分部队留守提伯利斯坦,防止其再次落入撒拉丁手中。
盖伊和雷纳德果然热烈欢迎战友的到来,其宽宏大度指数创造历史新高,PK狂徒也有血不往上冲的时候,实乃罕见。
大战前的序幕结束。
鲍德温四世生后的不良臣子们终于首次也是最后一次坐到一个桌子上,共同商量如何去解决撒拉丁带给他们的烦恼.
3。重回天堂国度——kingdom of heaven
耶路撒冷,如同《圣经》所言,是上帝赐与以色列后代的,遍地流着奶和蜜。耶路撒冷是大地的中心,其肥沃和丰富超过世界上的一切土地,是另一个充满欢乐的天堂。
——题记
我记得当初看到这个电影开机的新闻时就一直关注它的进展,主要是因为像十字军东征这样的宏大历史题材,还没有什么大片涉及过,可能是因为欧美国家和阿拉伯世界复杂的关系,直到这部片才揭开了影视范围内的冰山一角。
说影片有误导歪曲史实之嫌,我认为过了分,但是它的确严重避重就轻。在穆斯林领袖、那个扮相酷似拉登的英雄人物撒拉丁的注释上,还算客观(在911以后的欧美世界,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只不过对于十字军的残酷一面用的篇幅极少,有欠公正。实际上十字军东征乃侵略战争,阿拉伯人才叫做保卫战。不论怎么说,这是一部从欧洲人的观点出发的电影。他们认为这段历史的关键,是对宗教态度的变化——这是一个与欧洲文艺复兴息息相关的问题。
也就是说,电影的主旨是宗教与心灵,非战争。
一、关于故事
一开始就直接进入宗教主题了,Balian的妻子因为自杀而不得好好安葬,基督教认为自杀者违背教义,该下地狱。Balian 一心寻求宽恕。却不肯给予远道而来寻找自己的父亲Godfrey一句宽恕的话。
去耶路撒冷找宽恕把,父亲说,也许你再也见不到我,但是你总是找得到耶路撒冷的。
代表神权的神父夺取妻子脖子上的十字架(在神父的眼里应该是不让她安息的意思),Balian一时冲动开了杀戒。他不得不离开他的铁匠铺去追寻父亲,父亲一言不发接纳了这个逃犯儿子,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在重伤的父亲床前,他开始听他叙述耶路撒冷的未来,“一个新的国度,一个良心的国度,一个天堂的国度”Godfrey身为法国贵族,领地却在耶路撒冷国。父亲死前叫他效忠国王,封他为骑士的时候宣读了一段网上流传很广的骑士宣言,真正的骑士:
Be without fear, in the face of your enemies.
在你的敌人面前,没有恐惧。
Be brave and upright, so God may love thee.
要勇敢的站立,因此上帝可能爱你。
Speak the truth,even if it leads to your death.
讲真话,即使它导致你的死亡。
Safegurad the helpless, that is your oath.
保护需要帮助的人, 那是你的誓言。
...
Rise a knight!!!
封你为骑士!
随后又凄凉地加了一句:如果国王不在了,你就效忠人民吧。
经历千辛万苦来到圣城,Balian 自认已放弃信仰。他不知道上帝到底要求他做什么,他仅仅只是一个统领100个骑士的小男爵(公侯伯子男,这是贵族的五个等级,男爵是最低等的贵族)。他父亲的朋友禁卫军统领Tiberias显然与其政见相同,但是他是个纯粹的政治家,不像Godfrey是个理想家哲学家。政敌Guy de Lusignan是王城驸马,一个与教会走得很近的激进派,不满国王Baldwin对于穆斯林异教徒的宽容,主张一举歼灭异教势力,苦于兵权不在握,只能搞些幕后小动作,卑鄙之至。
Balian 见到了国王,一个十六岁即被诊断麻风病,注定活不过30岁的君主,然而,沉重的面具并未阻挡他对自己国度的感情,“人说我的病是上帝的诅咒,”他笑道,“因为我允许异教徒驻守圣地。我说,这话好不公平!”短短几分钟对话,Balian就意识到,Baldwin国王值得效忠。
然而国王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与驸马狼狈为奸的强势派Reynald一伙终于搞出事端,引起穆斯林领袖撒拉丁的不满,后者率领2000万大军逼近耶路撒冷边境。国王毅然决定御驾亲征。Balian在自己的领地带领不足100的属下骑士已先一步投入战争,虽说根本寡不敌众,但勇气可嘉,毫无畏惧。幸好,他此次遇到的对手是他在赶往圣城的路上相遇相知的穆斯林战士(撒拉丁的徒弟)。千钧一发之际,闪闪发光的耶路撒冷十字军在国王带领下到达。
国王拖着重病纤弱的身体与撒拉丁交涉,他的真诚感动了撒拉丁,在答应严惩Reynald的前提下同意撤兵。总算暂时避免浩劫。然而此次出征亦使Baldwin国王心力憔悴,为了阻断驸马Guy de Lusignan的合法王位继承权,他恳求Balian娶其妹Sibylla公主为妻,然后暗杀Guy de Lusignan。Balian拒绝了,在他看来,这样的阴谋与小人无异,他说:要么我们立志创建良心的国’,要么我们什么都不是。
国王驾崩,不出所料Guy de Lusignan一得兵权,就四处挑拨起战,不顾Tiberias与 Balian 的规劝,执意在准备不充分的条件下率兵前去攻打。结果部队缺水少粮,全军覆没。好友之死使得 Tiberias心灰意冷,眼见自己毕生征战换来的圣城即将变为焦土,他决定率领骑士军团离开,只剩下Balian一人驻守。Tiberias一句话点出十字军征战概况:年轻时我以为在为宗教和信仰作战,到得老来,才晓得不过是为了财产、封地和权利。
Balian 鼓励人们看淡宗教,为人民而战。在他眼里,宗教已不再狭隘,人心才最重要,此时此刻,回味着父亲的噂噂教导,他终于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奋斗几个日日夜夜之后,他的顽强使得英雄撒拉丁亦为之折服,保证入城决不杀害一妇一儒。
Balian于是问他:对你来说耶路撒冷值得什么呢?What does Jerusalem worth?
撒拉丁回答道:也许没什么,也许是‘全部’。Nothing,… Everything.
Balian微笑,那么,这‘天堂国度’就交给你了。
他淡然回城,指着头和心得位置对公主说:天堂国度,在这里和这里。
二、演员以及导演
Orlando Bloom是指环王系列捧红的,精灵弓箭手的灵气至今是他摆脱不掉的影子。在《加勒比海盗》里面做过一次铁匠之后,小帅哥在《天国王朝》里面又做起了铁匠,不过这回他所要承受的压力和考验要重得多。他的肩上要担负一个国家的存亡,几万百姓的生死。其实,天生娃娃脸的Orlando Bloom在扮演这个角色之前并不被看好,因为大家太容易拿同一风格的“角斗士”里面的罗素.克罗去跟他对比了。应该说,在看了将近3个小时之后,我可以给Orlando打上75分,算是个B+了。Orlando塑造的这个Balian,并不是个真正意义上的英雄,他的武功并不高,尽管他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他也没有马克西姆将军那种豪情万丈的劲头,毕竟是个铁匠出身。但是Balian很聪明,他用脑子打仗,他知道对于人们,什么更重要。他关心百姓,平等相待每一个身边的人,无论是基督徒,还是穆斯林。他在顽强抵抗三日三夜后选择了投降,因为他不希望有更多的牺牲。Orlando的外表并不给人强悍的感觉,倒也恰恰符合了角色的性格。
Liam Neeson,这位昔日的“辛德勒”,似乎演“master”上瘾了。先是星球大战,然后是天国王朝,马上还要有新蝙蝠侠。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不是老师就是父亲,都是引导主人公走向成功的角色。不过到也挺有说服力的。
Jeremy Irons,老牌的英国演员了。一树梨花亚海棠被他演绝了。这部片子的表现也算中规中矩。老谋深算也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Eva Green,法国美女,作品不多,在这部电影里除了美丽的眼睛之外没给我留下过多的印象。其实,导演雷德利·斯科特的作品有几个是女主角出彩的?想想《角斗士》、《黑鹰坠落》和《汉尼拔》就知道了,《异形》除外哈。
这里我一定要提的就是耶路撒冷王的扮演者,就是这位由始至终带着面具,病入膏肓的国王。除了肢体语言,他只有通过眼神来演戏了。影片中,这位垂死的国王是个很重要的角色。他得了怪疾,身体每天都在腐烂。他的国家内忧外患不断,他要保护自民,希望各个宗教可以和睦相处,但是身边的各个势力却不停的勾心斗角。由于脸已经完全溃烂了,所以他的所有情绪的表达都只有通过眼神和声音,这个角色被演活了,可以说所有他的戏都是这部电影中最精彩的一部分,但是可惜的是,直到电影结束我也不知道扮演者是谁,因为根本无法从外形上判断,所以我一直坐在椅子上,等演职员字幕表升起,然后,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爱德华.诺顿”。
三、影片
本来不想拿《天国王朝》去和《角斗士》比较,但是真的完全区分二者又实在太难了。本片的色彩基调是蓝色,一种属于天空的颜色。正和《角斗士》所缔造的“金黄”成为鲜明的对比。前者是一种理想主义的复苏,而后者则要表达古罗马的昌盛。角斗士是悲情英雄,而天国王朝则是平民的史诗,二者都是经典的类型影片。主体不同,但同样的震撼人心。关于战争场面,应该说天国王朝要更为宏大。还记得《角斗士》开场的那场森林大战吗?《天国王朝》则展现是军团混战,特别是影片最后,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描述三天三夜的“耶路撒冷”
看这个电影我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张翼德他弟张艺谋先生的《英雄》,同样是想表述“战争的最高境界就是和平”这一主题,怎么,老斯科特拍的就那么令人信服呢,看来水平的差异不仅仅是有钱没钱。记得在影片的最后,Balian顽强的击退Saladin一次又一次疯狂的进攻,但最终他看到的是身边疲惫,满身血污的士兵。他选择了投降,归还耶路撒冷给穆斯林,同时也达成协议不再战争,不再杀戮。
《天堂国度》史诗背景
1、十字军东征的起源与背景
中世纪的欧洲是以封建分封制作为政治基础的,为数众多的封建领地纷纷采用长子继承制作为家族传承的主要方式,这就导致其他诸多子嗣渐渐变得除了一个高贵的头衔之外一无所有:他们作为骑士没有领地并且负债累累,无法过上与自己的头衔相匹配的荣耀生活。于是在客观上这一阶层迫切需要对外扩张来建功立业,掠夺财富。
而同时中世纪欧洲农业生产的低效率以及大量的天灾(瘟疫与饥馑)人祸(战争)导致处于社会最底层的劳动人民苦难重重,处境悲惨。这一现实为十字军的出现奠定了坚实的社会基础。
在11世纪的西欧,民间普遍流行的说法就是红海与小亚细亚是天堂一般的世界,到处是黄金、蜂蜜与香料,富庶的土地只是被异教徒所占有,并等待着人们去享受。西欧社会严重的内部矛盾以及天主教与东正教之间相互敌视的态度,促使西欧世俗与宗教统治阶级决定以对西亚的进攻,作为转嫁矛盾的方法。1095年11月26日,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克莱蒙郊外做了举世闻名的克莱蒙演说,宣扬“东方的国家,遍地是牛乳、羊奶和蜂蜜,黄金宝石随手可拾”,号召教徒“把十字架染红,作为你们的徽号,你们就是十字军”,并且承诺“主会保佑你们无往而不胜!”。于是,十字军运动就应运而生了。
同一时期,也就是11世纪下半叶,地中海东部的国际形势在客观上出现了有利于西欧侵略者的局面:阿巴斯哈里发王朝内部空虚,实际权利为塞尔柱突厥人所控制。而位于小亚细亚,信仰东正教的拜占庭帝国(即东罗马帝国)四面楚歌,除了要不断应付此起彼伏的殖民地敌人,还在与塞尔柱突厥人的战斗中节节败退,无力抵挡,以至于本国首都君士坦丁堡处于敌人战略围攻的劣势之下。不得已,拜占庭皇帝皇帝阿历克塞一世只好低声下气的向宗教夙敌罗马教皇以及西欧的诸多君主们求援:期望大家看在同一个宗教起源的份上施以援手。这就为十字军的东征提供了政治契机。
于是在1096年秋天,西欧诸侯的队伍出发,并且于1097年春集结在君士坦丁堡,准备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渡海之后的征战更是一路顺利,直到耶路撒冷城下。四万十字军围攻守军只有千人的耶路撒冷,仗着城高墙厚,守军愣是撑了一个多月,最后终于还是让十字军用《天堂国度》中撒拉丁用过的那种攻城塔给打了下来。兴许是这一个月令十字军们很不爽,于是破城之后的耶路撒冷变成了地狱王国:穆斯林与犹太教徒全部被杀,无论男女老幼,躲在异教堂里的则被活活烧死。据史料记载,十字军将领入城的时候坐骑是淌着及膝的血肉走过的。为了黄金白银,无数异教徒甚至基督教原住民都被开膛,以防有人将金器吞下。屠城之后,来自德意志的大贵族指挥官“布雍的哥佛雷(Godefroi)”组建了圣殿骑士团并被封为耶路撒冷的保护者。他在获得这个头衔之后一年便即病死,其继任者包德温将此封号正式修改为“耶路撒冷国王”,于是,《天堂国度》中这个需要被保护的王国就正式成立。
2、第三次十字军东征
之所以要特地说一说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是因为《天堂国度》的历史背景就建立在这次十字军东征至上。历史上的十字军东征被不同门派的史学家划分为7到9次,大致分列的话就是“十字军进攻时期”、“穆斯林反攻时期”以及“扫尾阶段”。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就恰恰处于穆斯林反攻时期,两位历史名帅将对阵西亚,他们分别是狮心王理查德与库尔德的狮子撒拉丁。
撒拉丁在建立了自己的撒拉森帝国之后就一直在谋划收复耶路撒冷,1186年末,一个叫雷纳尔德的公爵袭击了撒拉森的商队并拒绝道歉与赔偿,这一事件成为耶路撒冷陷落的导火索。雷纳尔德应该就是电影中留着长头发长得颇似黄秋生、后来当了国王并且总是很嚣张的大哥。1187年六月,撒拉丁集结两万人马(而并非电影中夸张的二十万)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攻击耶路撒冷王国的领土太把列,并且埋伏主力在敌人援军的必经之路上以逸待劳。愚蠢的公爵雷纳尔德于是极力怂恿国王发兵救援并与撒拉丁主力决战,国王亲自与雷纳尔德率步兵一万、骑兵三千出发去解太巴列之围,途中需要经过很长的一段沙漠,就是电影中十字军居然有人渴死而摔下马的那一部分。因此长途跋涉的十字军一触即溃,国王被俘虏,圣殿十字军的圣物“真十字架”(就是电影里看着特大特辉煌的那个)也落入敌手。这一战对撒拉丁轻松之至,以至于导演斯科特甚至没有拍摄任何作战场景就直接让十字军败掉了。耶路撒冷主力守军此战全军覆没,撒拉丁从容的将队伍拉到了耶路撒冷城下,也就是电影里面的主战场。与电影正好相反,耶路撒冷城中的众多铁匠没有发挥什么神奇的作用,撒拉丁只是象征性的将耶路撒冷城围困了十来天,并且他也没有抓耳挠腮的在阵地前郁闷,而只是平静的坐在中军大帐里等候消息。耶路撒冷没有怎么抵抗就派出使者投降,自称城内的基督徒已被彻底击败。
入城之后的撒拉丁与88年前的十字军形成鲜明对比:他没有报复,反而一进城就下令禁止杀戮和抢掠,保留市民的私人财产,充许他们在交出赎金后带着所有财产返回欧洲。撒拉丁和他的弟弟阿迪尔还用自己的钱为一些交不起赎金的人支付了赎金。大量支付不起赎金的人最后也全部被释放,而且战俘也大多保全了身家性命。耶路撒冷国王以及大多数贵族骑士都被释放,只有长得像黄秋生的公爵雷纳尔德因袭击商队而被处死。电影的故事其实到这里就结束了,而事实上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锣。
得悉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之后,教皇乌尔班三世震惊震惊之余竟然当场气绝身亡。其继承人格里高利八世发誓要发动新的圣战将圣城夺回来,响应者大有人在而且来头普遍不小:著名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兼德意志国王“红胡子”巴巴罗萨、英格兰国王狮心理查德以及法国国王菲利普二世。
1189年,红胡子巴巴罗萨率领十万大军出发,于第二年春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小亚细亚并且连战连捷,看似一帆风顺。但是当年夏天,红胡子竟然倒霉到在阴沟里翻船:跌落在一条叫做萨勒夫的小河里,由于盔甲太厚重,淹死在齐膝深的水里了。群龙无首的德意志大军无心再战,立刻跟着随军出征的太子返回了德意志。
法国人则是走海路,在1191年四月将撒拉丁的沿海重镇阿卡包围了起来。六月,狮心王理查德率军赶到,因为兵力远胜法军,所以立刻攫取了战争指挥权且为日后的同盟分裂埋下隐患。大量的投石车被英格兰人架设起来猛轰阿卡城的城墙,此时撒拉丁正忙于在两河流域平定叛乱,无暇他顾,因此与理查德达成协议放弃了阿卡城。之后狮心王对法国人的脾气越发的大,直到1191年八月,法国国王菲利普二世被活活的气回了法国,仅留下一万法国十字军助阵。
1191年九月,撒拉丁回师进攻雅法城,结果遇上了英格兰人长弓兵与长枪兵相配合的战术,于是轻骑兵的骚扰无功而返,因此撒拉丁果断移师,与英军主力在雅法以北的阿尔苏夫决战。这一战撒拉丁吃了大苦头,自己正在冲锋的轻骑兵纷纷在敌军的长弓兵点射中落马,侥幸接近敌阵的又遭到英军长枪兵的猛烈狙击。经过一天的激战,撒拉丁发现部队伤亡惨重而建树无多,因此下令全面撤退。之后双方处于僵持状态,直到1192年七月,撒拉丁一举偷袭得手,攻占雅法,然而之后防御不力,又被理查德苦战夺回。1192年九月,双方均在无力击败对方的前提下签订了停战协议:耶路撒冷归穆斯林所有,非武装的基督徒获准可以前往圣城朝圣。九月底,英格兰军队全部撤回欧洲,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彻底失败。
3、 撒拉丁与理查德
撒拉丁和萨达姆是老乡,两人都出生在提克里克,萨达姆常以自己为阿拉伯的撒拉丁自称,可是讽刺的是撒拉丁正是萨达姆意图进行种族灭绝的库尔德族人。1168年,埃及的法蒂玛哈里发王朝受到耶路撒冷王国的进攻,于是哈里发向撒拉丁所在的赞吉王朝求助,撒拉丁因此应邀随叔父前往援助,并且于次年担任了法蒂玛王朝的首相。1171年,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去世,撒拉丁于是就在这个王朝的基础上建立自己的阿尤布王朝。之后的南征北战逐渐建立起来了属于自己的撒拉森帝国,并且完成了在战略态势上对耶路撒冷的包围。
撒拉丁是一个具有绅士风度的人。在偷袭雅法得手之后,撒拉丁迎战回攻雅法的狮心王理查德,其间理查德的坐骑被流箭射死,处于劣势状态的撒拉丁立刻叫自己的弟弟选了两匹上好的战马给战场那头的理查德送去。而理查德也很配合,竟欣然接受。两人的这一次做秀大为成功,成为骑士风度最好的注解。败离雅法的撒拉丁依旧从容,在得知理查德因不服中东水土而得病时,居然仔细挑选了优良水果与亲信医生赠与理查德。
相比之下理查德就小心眼多了。在前文提到的阿卡之战中,有大量撒拉丁的士兵被理查德俘虏。理查德开价20万现大洋赎人,过期不候。手头正紧的撒拉丁一下子拿不出来那么多钱,就先送了一笔定金给理查德,央求刀下留人,再宽限几天。没想到理查德拿了钱可不守信,还是把战俘们统统都给杀了。反观撒拉丁,明明受了这么大冤枉气,到了雅法之战依旧送马送医,形象是做全了也还没让理查德在战场上拣什么大便宜,当真是给穆斯林挣脸。
4、Balian,爱情,以及骑士精神
Balian家族是法国贵族,领地分布在欧洲和西亚。历史上的Balian娶得是影片中Sybellia公主的后妈,也就是国王的后妈,地位很高。Sybellia公主的情人是Balian的亲二哥,现今还有他们的来往书信纪录。所以影片中的Sybellia是真实的Sybellia公主和她后妈玛利亚王后的合成,影片中的Balian是真实的Balian of Ibelin和他二哥的合成。编剧重新组合了真实的历史人物和事件。Balian家三兄弟,Balian最小,他上面两个哥哥继承了欧洲的领地,而他继承了耶路撒冷附近的领地Ibelin。
在《天堂国度》中,国王去世之前,曾希望Balian娶Sybellia为妻然后杀了Guy之后继承王位,与撒拉丁保持和平以免耶路撒冷生灵涂炭,这是一个卑鄙的阴谋,因此他拒绝了,甚至当面拒绝了Sybellia的吻,他真正贯策父亲所教导的骑士精神:讲真话,即使它导致你的死亡(Speak the truth,even if it leads to your death.);国王不在,就保卫人民(Safeguard the helpless)。事实上,Balian是深爱着Sybellia的,在中世纪,每个骑士都会选一个贵妇人做效忠对象,为保护她的清白和名节而战,不过在逻辑上很容易令人混乱:你可以办了她,但是却不跟她结婚,始终维持那种拖着急死人的关系,但是别人一流露出要对她耍流氓的意图,就以命相搏,以现代人眼光来看真是不可理解。这就是当时中世纪最流行的优雅之爱,就是只存在于贵族之中。做为骑士精神完美的要求,需要有一段爱来领悟,然后磨练骑士的心灵,鼓励骑士的勇敢之心,这种前提下,就是婚外情泛滥了……这种关系除非主教宣布解除才能解除。
在电影的结局,Balian似乎是拒绝了lionheart richard,但是导演在片尾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结局:Balian和Sybellia策马奔走在乡间小路上……我查到后来真实的历史:Sybellia and the real Balian d'Ibelin (aka "Balian the Younger" and "Balian II" and "Balian of Nablus") lived and died in the Holy Land...
Balian作为lionheart richard的导师,以指导的身份参与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做为骑士的责任感和荣誉感,也不会允许Balian就此遁迹于乡下的。尽管这个已经和kingdom of heaven的主题有些冲突,所以导演最后玩了一把太极。
5、耶路撒冷国王Baldwin
其实Baldwin这个少年各个方面都很完美,无论学识,修养,甚至外貌……等等,甚至师从历史哲学名家。但是Baldwin十六岁时得了麻风病。
当他父亲去世时,国内的贵族都不曾看好他的能力。但是最后却折服于他的勇气和才华。但是诚如东征的最终目的一样,圣堂骑士,外加两位公主搅和的之下,撒丁王国分为两派,两派骑士甚至在他高烧的病榻前开始争论继承人等问题。
相对于撒丁王国的分裂,撒拉丁却在不断统一穆斯林部落。并却开始试探性的战争。所以才有电影中的说的Balian父亲打败撒拉丁的战争。那一次是撒拉丁包围国王临时所在的城堡,突围后,Baldwin马上命令骑士集结,给了萨拉丁一个教训……据说当时命令下了,很多人都“呆”了,但是战争的胜利,证明了Baldwin的判断和才华。而其后他一边和萨拉丁签订协约,一边派人去欧洲教廷说明,算是提醒不得小看撒拉丁,后来也再度证明了他的远见。因为撒拉丁最伟大的功绩就是收复圣城……
尽管国内两派分离,但是Baldwin却凭自己能力弥和这种矛盾的扩大。所以尽管他早就看出Guy,电影中那个被抓去的国王仅仅是法国一个无能的小贵族。但是因为姐姐Sybellia的坚持,不得不同意他们的婚姻。但是这个也不代表他就此放纵Guy,当Guy在战役中无能坚守,只知道散布悲观气息,错失对于撒拉丁的出击。病重的国王知道此事的反应就是,剥夺Guy的摄政权利。所以从这些事情来看,这个年青国王,真的是一个完美的人物,可惜天意注定圣城的陷落,撒拉丁后来的纵横,所以让他英年早逝,那一年他二十四岁。
不过历史学家提到他时,却加了这么一句话,其实这位才华卓越的国王能告别令他饱受折磨的疾病和那个上下都在算计等待他何时去世的阴冷宫廷。安静去往天国,也许仅仅对他本身来说算是一件幸事。
基本的故事背景就是这样,资料来源太杂,我只是组织了一下收在这里。
4。十字军的战争作者赵达明
前言
自11世纪末至13世纪下半叶,西方基督教世界在教皇的号召下,以从东方异教徒手中夺回圣地为借口,对地中海东部的中、近东地区进行了前后间断或持续性的、近两百年的战争。参加这些战争的基督徒身缀红十字标记,故称十字军。
虽然名义上这种战争是宗教性的,但是其实质是西方封建社会向外扩张和获得财富的手段;说其挂羊头卖狗肉可能有些过分,但是宗教的确为它披上一层欺骗世人与愚弄信众的光环。无论从战争对当地人民生活所产生的破坏,还是从战争的过程来看,十字军战争都是非正义的、彻头彻尾的侵略战争。即使在当今十字军的后代处于经济强势和政治霸权地位的时候,他们对这场战争的“正义”性也是羞于启齿的。
一些西方历史学家例如诺曼·坎特,试图把十字军战争的原因归结为穆斯林在西班牙的存在,但是这很难令人信服。穆斯林是在公元八世纪初进入伊比利亚半岛的,不久便在那里建立了摩尔人的文明。这无疑是处于黑暗之中的欧洲少有的一些光明。当伦敦还是一个破旧的村落的时候,伊比利亚半岛已经拥有欧洲第一盏路灯、最发达的灌溉系统和最大的图书馆了。很难想象,一方面西方最好学的基督徒例如英国人罗杰·贝肯等人,云集到西班牙学习摩尔人的科学知识,而另一方面,十字军需要通过发动对东方的战争来结束穆斯林在西班牙的存在。其实讨伐异教徒不过是西方基督教世界的一块幌子。当西班牙最后一处摩尔人的堡垒在1492年被攻克之后,他们甚至连讨伐异教徒的幌子都不用戴,便在美洲、非洲、亚洲,在世界上他们能够去的任何地方继续杀人。
不仅穆斯林是十字军侵略战争的受害者,犹太人甚至许多基督徒也惨遭十字军的屠杀和洗劫。例如,第四次十字军战争就不幸成为君士坦丁堡的劫难日,野蛮的十字军窃贼把这座拜占廷的历史、宗教名城糟蹋的面目全非,珍贵的宗教器物和历史文物被装进他们的背囊(即使今天罗马天主教会或其分支仍保有某些此类宗教器物和历史文物);此劫过后,拜占廷帝国元气大伤,势力不复从前,而巴勒斯坦,他们(十字军)则是连影子都未见到。
十字军的来源
西方基督教教会(WesternChristianity Church)、国王与封建领主在十字军中居于上层核心地位,他们是这场的战争组织者和领导者,教会同时还起着精神领袖,以及所谓的十字军战士与上帝之间唯一的媒介与桥梁的作用。
在中世纪的西欧,国王与封建领主拥有大小不同的领地,领地上人口的增加和城市的兴起,促使其转而向外寻求扩张,攫取土地和财富,从而缓解自身的巨大压力。所谓的骑士阶层就兴起在这种社会背景之下。
在十字军战争爆发之前的11世纪,由封建领地构成的西欧普遍实行的是长子继承制,即封建领主的世袭领地只能由长子继承,其余诸子除了拥有一个空头的贵族头衔,不得不成为没有领地的骑士。一方面这些骑士们需要维持奢侈的生活,另一方面,因为他们在法律上没有诸如土地、城镇,甚至人口之类的财产可以继承,无奈只好成为负债经营的贵族,乃至沦落为一文不名甚至打家劫舍的“高贵的流民”。这使得他们对于寻求财富、掠夺领土充满渴求,而十字军战争正好为这种渴求披上一件“神圣”的遮羞布。当然一部分运气好的,则可能凭借其出身进入教会,变成拥有财产的各级主教。
在中世纪的西欧,普通的农民和城镇平民,与贵族社会自始至终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这种鸿沟是与生俱来的。不久前有一部美国影片《骑士传奇》在我国上映,该片讲述的是一个出生卑微的普通的“贱民”的儿子,是如何隐姓埋名,通过个人的奋斗侥幸成为一名光荣的骑士、进入上层社会的故事。可是这只不过是一个经过艺术加工的虚构的银幕故事。事实上,由于血统的关系,一个出生于非贵族阶层的人,无论怎样努力,也是摆脱不了作为封建领主的附庸而“世袭”深受压迫的命运的。然而,以宗教为名义的对东方的战争,或许能够为他们提供一次改变穷困潦倒的命运、甚至获得令人向往的财富的机会。
在11世纪的百年之中,欧洲一些地方自然灾害严重,与之伴随还有疾病的流行。例如,法国在这个世纪的100年之中,灾荒的年景竟占有1/4强,而在这个世纪的80年代末到90年代中期,西欧连续七个年头的干旱致使粮食严重减产,饿死人的事情也经常发生。这些灾难使大量农民及城镇平民处境十分悲惨,从而形成参加十字军前往东方的最基层的来源。
上述状况的存在对于西欧社会来说无疑是不容忽视的不稳定因素,即可能成为社会内部矛盾和冲突激化的源泉,因此十字军战争既可以为统治者起到疏导和转移矛盾、平抑危机的作用,而且至少作为名义上的宗教战争,十字军战争也会实质上满足他们扩张领土的野心。而西方基督教会则可以实现其所谓的“收复圣地”和“消灭异教徒”的梦想,同时还可以借机吞并早在1054年就与之彻底决裂的东方正教(Eastern OrthodoxChristianity),以图进一步扩大其超越世俗的宗教权力。
与处于封闭黑暗的中世纪的西欧相比,掌控在穆斯林手中的地中海东部地区据传可谓是富饶的天堂之地。那些去过东方的传教士、朝圣者和商人,则成为那里富庶的见证者。他们把见到的、听到的,甚至是通过道听途说获得的信息,用生动语言加以绘声绘色的传述。这些传述无疑勾引起西方人前往东方的莫大的、低级的和本能的冲动。
克莱蒙郊外的演讲
不过,西方基督教会的宣传更具煽动性。让我们来听一听教皇乌尔班二世在1095年11月26日于(法国)克莱蒙郊外所做的战争动员——“教民们,那东方的国家,遍地是牛乳、羊奶和蜂蜜,黄金宝石随手可拾。谁到那里不会成为富翁呢?去吧,把十字架染红,作为你们的徽号,你们就是‘十字军’,主会保佑你们无往而不胜!”
在这种直白而露骨的鼓动面前,任何神圣的宗教口号都变得苍白而空洞,那些面带菜色的信众的血液,在遍地的“牛乳、羊奶和蜂蜜”烘烤之下,岂有不沸之理?
教皇极具煽动性的演讲不胫而走,很快,西欧各地(法国、德国等)数以万计的衣衫蓝缕的农民、不甘潦倒而又梦想发财的骑士与流民,以及大小不同的封建领主,便越来越多地聚集在十字架之下,准备好为“主道”而使东方的异教徒流血而死。
在克莱蒙郊外的演讲中,教皇乌尔班二世宣布了向耶路撒冷进军的所谓圣战计划。他向前来朝拜与聆听演讲的信徒们这样描述了圣地基督徒的苦难——“信徒的财产被剥夺、家园被焚毁、妻女被凌辱、教堂被亵渎、圣物被践踏……基督的圣墓被野蛮人占领,圣地由于他们的卑鄙无耻而蒙羞。”他宣讲到:“你们,听我演讲的人,真正信奉上帝的人,被上帝赐予权力、
力量和伟大灵魂人,祖先是基督教世界栋梁之材的人,其国王曾经抗击异教徒进犯的人——我召唤你们!清除覆盖尘世的污垢,把你们的宗教拯救出来……啊!勇敢的骑士们!忠诚的教友们!战无不胜的祖先的后代们!你们不能败坏祖先显赫的名声。你们不能被儿女私情缠住了腿脚,你们要记住救世主的圣谕——爱父母胜过爱我的人不值得我的保佑。那些为了我的名义,抛弃田产、父母、兄弟、姐妹、妻子儿女的人会受到百倍的回报,会得到永生!”
他向信徒保证说,所有参加圣战的信徒将得到上帝的保佑,这些人从前以及在远征中所犯的一切罪孽,都将获得救赎,其灵魂将在天堂永享无尚的荣耀;同时,他还以教皇名义下达宗教法令——所有参加圣战的人,所欠债务悉数免除。“耶路撒冷是大地的中心,其肥沃和丰富超过世界上的一切土地,是另一个充满欢乐的天堂。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贫困、饥饿和忧愁,老人几乎死光了,木匠们不停地钉着棺材,母亲们抱着孩子的尸体,悲痛欲绝。东方是那么的富有,金子、香料、胡椒俯拾皆是……”——乌尔班二世不愧是一位专业的演说家和煽动者,他的一番演讲,由崇高的精神到现实的物质,对最虔诚和最卑劣者无疑都是一剂强而有力的兴奋剂,于是信众们在教皇的脚下一片狂呼:“上帝所愿!上帝所愿!”呼喊声响彻云霄,震撼了脚下的大地。是啊,乌尔班二世的上帝是确有“所愿”的。这位上帝通过代理人——教皇乌尔班二世,告诉信众,抛弃自己的父母、兄弟和姐妹,前往异教徒的家里杀死异教徒,就是拯救他们伟大的宗教,而牛乳、羊奶、蜂蜜和赦免他们的债务,则是这位上帝给予的、实实在在的回报。
在十字军战争之前,西方基督教教会通过克吕尼修道院改革(即“克吕尼运动”,教皇乌尔班二世原来就是克吕尼教派的僧侣)以及教皇选举制度变革,成为一种超越世俗国家的权力中心与象征。教会凭借其至高无上的领导地位,不遗余力地向信众灌输铲除异教徒、收复耶路撒冷的“圣战”思想,从而进一步提高自身的影响力,使东方的伊斯兰世界和东方正教的拜占廷悉数置于他们的控制之下。
离开克莱蒙,这位以上帝的代理人自居的乌尔班二世继续前往西欧各地宣扬所谓的圣战。
热那亚、威尼斯和比萨商人的财政支持与援助
以意大利的热那亚、威尼斯和比萨商人为代表的城市商业阶层,为十字军战争提供了大量的财政支持和后勤援助。其原因在于,在这些地方,商人们经营的商品大多来自穆斯林及拜占廷控制下的东方;只有十字军战争,才能使东方的贸易港口和商业通道置于这些城市商人的直接管辖之下,从而使他们独占更大的商业利润。通过战争夺取这些地方,然后由热那亚和威尼斯等城邦来行使包括商业在内的行政统治权,这是他们为十字军战争提供金钱、武器、粮饷,甚至派出船只,在战争之前就与组织者达成的约定。
11世纪下半叶地中海东部地区的形势
11世纪下半叶,地中海东部地区的客观形势有利于西方基督教教会及封建主实现他们的侵略计划。首先,以巴格达为中心的阿拔斯哈里发王朝的黄金时期已经过去,国家呈现衰弱之势;1055年,帝国的实际统治权落入塞尔柱突厥人之手。其次,曾经在历史上长期具有重要影响的拜占廷帝国,处于各方敌对势力的骚扰与进攻之中,例如北面的佩彻涅格和波洛伏齐人,西面的西西里诺曼人。然而更为危险的是,拜占廷帝国在突厥人的进攻面前逐步退缩。例如1071年曼西克特一役,突厥人大败拜占廷军队,就连皇帝罗曼努斯四世本人都成了敌人的俘虏;曼西克特战役被西方史学家视为拜占廷帝国衰落的转折点。此后,小亚细亚大部分地区落入突厥人之手,拜占廷帝国的政治经济中心——君士坦丁堡处于被进攻的态势之中。而佩彻涅格人也与拜占廷国内的反抗运动联合在一起,在1086年和1088年于多瑙河附近先后击败过拜占廷的军队。由于君士坦丁堡处于被动的退守地位,皇帝阿历克塞一世只好向夙敌罗马教皇和西欧的国王求援。
兴起的突厥人同时也开始分裂,除了罗姆苏丹国外,还出现了摩苏尔、大马士革、阿勒颇、安条克,以及特里波利等相对独立的国家。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西方基督教教会与国王、世俗封建领主开始以拜占廷的求援为契机,并夸张性地散布异教徒玷污基督圣墓,阻塞朝圣通道与迫害基督徒的不实之词。那个领导所谓的“前十字军”的隐士彼得,就谎称耶稣亲自交给他本人一封信,并说耶稣在信中讲述了圣地基督徒正遭受迫害,他则受命于耶稣,要带领一支大军到那里杀死异教徒,重建基督的政权。
自从公元七世纪耶路撒冷落入穆斯林之手,那里的基督圣墓以及基督徒的朝圣活动并未受到干涉;1009年(法蒂玛王朝哈里发)哈基姆时期,基督圣墓教堂曾一度遭到破坏,不久继任的哈里发允许拜占廷加以修复,朝圣活动遂又恢复;11世纪,基督教朝圣者途经的小亚细亚出现社会动荡和秩序混乱,这给旅行者造成一定的困难,但是其原因并非出于宗教;另外,从海路到耶路撒冷也是畅通的。
前十字军的“东征”
就在教皇乌尔班二世克莱蒙郊外演讲的次年初,曾有一场“前十字军”(“穷人十字军”)的闹剧上演。组织者原本确定的出发日期在1096年的8月15日,即圣母升天日,但是就在这一年的2月,法国亚眠修道院的隐士彼得及追随者便急不可耐地上路了;其它还有一些参加十字军的人,也没来得及得到各自君主的响应和调度,提前向东出发了。前十字军的东征姑且可以视作第一次十字军战争的一次挫折(或被当作第一次十字军战争的一部分),尽管编年史学家对这次挫折大多一笔带过甚至加以忽略。但是,这些主要由来自西欧各地的乌合之众组成的东征大军人数很多,而且从组织与指挥上看,前十字军的东征与晚些时候出征的第一次十字军互不统属,因此暂且作为一次独立的东征看待。前十字军的东征后来以可耻的失败收场,成为西方基督教世界悲惨的记忆,也为后人留下一段千年的笑柄。
前十字军其实很难被称之为军队,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而且身兼多种身份。他们是来自法国、德国和意大利等地,用锄头交换武器的农夫;他们还是狂热的信士、放荡的淫乱者、一文不名的流浪汉、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在他们中间既有变卖田产者、拖家带口或抛妻弃子者,又有妇女和儿童;他们被描绘成“最虔诚、最狂热、最胆大妄为和最卑鄙无耻的各色人等所组成的集团”;在他们的宿营地,“淫荡的作乐声与虔诚的诵经声”同时从一个帐篷里传出来。
关于前十字军的人数缺乏有说服力的资料,据说云集在莱茵河畔的大约有八万多人。
他们分别汇集在隐士彼得、一文不名的瓦尔特等人的身下。关于彼得,除了已知他是一位假托接受过耶稣的书信的说谎者之外,还知道他是某一狂热的基督教教派僧侣。瓦尔特可能有一点儿作战知识,不过正如他的名号所示,是一个一文不名、穷困潦倒的泼皮骑士。尽管他们连通往天堂圣地的路在何方都搞不清,但还是怀着对追求财富的一腔热情,分批出发了。
渡过莱茵河之后,前十字军们才发现他们面临着一个大大的难题——队伍没有任何给养,于是,这些“上帝的十字军”就兼职做起强盗,沿途干起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像瘟疫一样掠过莱茵河,像蝗虫一样扑向村庄和城镇,他们过后,留下的是猫飞狗跳,一地鸡毛。而从多瑙河向东的路途,更是到处都浸透着血腥。这些人根本没有军人的素养,毫无纪律可言,所经之地狼烟四起。
前十字军的暴行激起所经之地人民的仇恨与反抗,他们也因此死伤减员惨重,多数人连君士坦丁堡都没能看到就倒毙在异乡的荒郊野岭。
瓦尔特的一路人马在匈牙利按捺不住圣战的激情,开始拿淳朴、愚钝的匈牙利人祭剑,尽管匈牙利人也是基督徒。暴怒的匈牙利人立即毫不留情地痛扁瓦尔特的后队,直到他们丢下死尸,屁滚尿流地离开匈牙利人的家园。这些前十字军的名声实在太臭,在接下来的路上,他们继续被宣布为不受欢迎的家伙,并被东道主赏以杀威棒……等到瓦尔特这路前十字军赶到君士坦丁堡的时候,跟随在身后的只剩下一小部分了。
彼得率领的队伍在经过匈牙利塞姆兰的时候,发现瓦尔特一路队伍的十字架和武器成为当地人的战利品悬挂在城头,于是在他们盛怒之下一哄而上,攻破了塞姆兰,接着便是疯狂的屠城,有几千个匈牙利人毙命。他们在塞姆兰奸淫抢掠,像野兽一样发泄着所有的能量。
匈牙利人从四处向塞姆兰赶来,彼得的一路人马退出来向一处河流逃窜,早已在河边守候多时的匈牙利人一拥而上。这些倒霉的强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许多人身上便被插满刀剑推进河里喂王八了。
彼得的人马一路上继续杀人不断,他们不仅杀匈牙利人,还杀犹太人、斯拉夫人,杀任何一个在他们眼里看起来像异教徒的人。
在拜占庭境内,前十字军洗劫了贝尔格莱德和尼什郊区,然而,当地人民的顽强反抗也使他们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塞尔维亚总督用武力狠狠地修理了这群毛贼,他们也因此损失近半。据说有一次彼得被打散,钻进树林躲过追杀者的风头之后,才与手下重新聚集在一起向君士坦丁堡奔去。
前十字军大多原本就是文盲无产者,他们一生中除了自己居住的那一块地方,对外部世界几乎一无所知。在这些人眼里,财富远比古板的教义现实的多,他们最大的理想就是到传说中的人间天堂享受荣华富贵,或者至少也分一杯羹。他们一走出家门,就在匈牙利,在巴尔干,在他们所能到任何一个比自己家好的地方杀人越货。这些土包子甚至一次又一次地误信,他们已经到达了耶路撒冷,因为在他们眼里,到处都比自己的家好,到处都像是耶路撒冷。
彼得和瓦尔特是在君士坦丁堡城下汇合的,此时他们的队伍只剩下三万人左右。老奸巨滑的阿历克塞一世以饮食为他们洗尘,但是内心却对这群脏稀稀的乌合之众充满厌恶。
前十字军的土包子们从来没有见过像君士坦丁堡这般雄伟、繁华的城市,忍不住脏手脏脚的老毛病再一次发作。许多人溜进城,爬到堡富丽堂皇的教堂的屋顶上面,把贵重的金属敲下来拿出城贩卖;还有一些人玩起恶作剧——放火焚烧城里的公共建筑。阿历克塞一世引狼入室,这时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打发这些来自欧洲穷乡僻壤的人渣,尽快离开他的君士坦丁堡。于是这位皇帝很快就把他们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让这群衣衫褴褛的基督徒,举着十字架到小亚细亚的突厥人那里送死。
彼得和瓦尔特的人马终于进入了小亚细亚。不过这时彼得对于手下这群乌合之众的表现已经彻底绝望,于是找了一个借口返回君士坦丁堡,手下则交给瓦尔特来指挥。没有多久原来彼得的那些手下便与瓦尔特的人陷入争吵,他们重新推举了自己的头领,并从瓦尔特的队伍中分离出来。不幸的是,厄运也从他们占领一座城堡开始降临。这些背运的家伙,连同这座城堡被突厥苏丹训练有素的士兵严丝合缝地包围起来,水源也被掐断,城堡里的家伙成了瓮中的干鳖。更致命的是,在这种形势危急的时刻,他们自己推举的那个头领做了懦夫,他和几个家伙私下偷偷地当逃了兵,于是留在城堡里的干鳖们全部成了突厥人锅里的王八。苏丹给这些王八指出两条出路——要么皈依,要么被放血。彼得的前十字军的东征,至此便化做消烟散云了。
城堡里的前十字军覆没的消息极大地刺激了瓦尔特一路人马的神经,众人吵闹着要求立即找可憎的突厥人决战来一雪耻辱。顶着骑士头衔的瓦尔特原本不愿冒险出战,因为他深知这群乌合之众最缺的就是军人的职业素养,但无奈他无法阻止他们的盲动,只好亲手把他们送向地狱的大门口。苏丹的大军让他们成了弯刀下的祭品,瓦尔特本人也在其中,余下的退到西维多,把自己圈在壕沟的中间等待奇迹。奇迹果然发生了。消息传到彼得那里,在彼得的乞求和劝说下,君士坦丁堡派救兵前来与突厥人达成“放生”的协议。这些虎口余生的家伙回到君士坦丁堡之后,阿历克塞一世国王立即毫不留情地打发他们回老家了。
还有一路甚至不值一提,他们是在修士哥茨乔克的带领下从德国出发的,这些人重蹈了前人的覆辙,被匈牙利人狠狠地“招待”过之后已然所剩无几,反正最后是没有一个人活着到达巴勒斯坦。另有一些无名的队伍从德国和法国出发。他们先用砍杀犹太人的方式进行热身,等到找不到犹太人可砍的时候,又是匈牙利人出来修理了这些人。
在这次各路“前十字军”东征中,绝大多数人成了异乡的孤魂野鬼,还有一些人当俘虏做了别人的奴隶,残存者不足3000人。
第一次十字军战争
把十字军战争分成确定的几次例如七~九次,未免有些教条,各次十字军战争之间既有不等的间歇,大体上又是川流不息的。有一种方法是将十字军战争划分成三个时期——征服时期、(穆斯林)反攻时期、零星时期。
当前文的前十字军正处于被剿杀,幸存者的伤口还在流血不止的时候,由西欧封建贵族统领的十字军就在沉重的马蹄声中出征了。面对十字军有力的进攻,从小亚西亚到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分裂而混乱的突厥人组织不起强有力的、统一的抵抗。十字军一路上洗劫了一些城市,于1099年进入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数万平民惨遭屠杀。这次十字军战争导致耶路撒冷王国等几个十字军国家的建立。
1096年秋天,来自法国、意大利和德意志西部的骑士队伍从各地分路出发,他们有洛林的戈弗雷、布伦的鲍德温和尤斯塔斯、佛兰德的罗伯特、诺曼底的罗伯特、图卢兹的雷蒙德、弗芒的休、布洛瓦的史蒂芬,以及意大利的波希蒙德和坦克雷德。这些人马约有数万人,分成四路行军,在1097年春汇合于君士坦丁堡。
阿历克塞一世对这支十字军的感情是复杂的,他不仅依靠,也心存疑虑,感到恐慌。他软硬兼施,设法说服、收买、施压,要他们发誓,保证任何收复的被占领土,都要归还给自己正式委派的总督(这些保证后来被十字军丢到脑后了)。很快,阿历克塞一世派人帮助十字军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
十字军首先围攻尼西亚,当时罗姆苏丹国的主力正在攻打波斯,内防空虚。由于拜占廷皇帝的策划,1097年早些时候,尼西亚向拜占廷投降。经过一段休整之后,十字军进抵多里列,在这里与突厥人展开了一场大战,突厥人的主力被打败。紧接着,十字军横扫小亚细亚,奔向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拜占廷也趁机收复小亚细亚西部。1098年鲍德温脱离向南进军的十字军主力部队前往东面的伊德沙(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北面,今乌尔法),并成功地游说伊德沙国王扫罗斯将自己宣布为继子与继承人。扫罗斯属于希腊正教(希腊正教是东正教的一个分支)派别,在鲍德温到来后不久,他的亚美尼亚人臣民便将他刺杀了。鲍德温是否参与对继父的刺杀未尝可知,但是他因此而成为伊德沙伯爵国的统治者。伊德沙可算作是十字军收获的第一颗果实。与此同时,十字军主力向安条克进军并将之包围,由于安条克城防坚固,十字军攻打数月不下,1098年6月3日因守城军叛变,安条克被攻克。十字军入城后,对穆斯林居民进行了骇人听闻的屠杀,全城财物抢掠一空。很快一支来自摩苏尔的军队又来攻打安条克,十字军进行了成功的防守。于是波希蒙德自居为安条克的统治者。
第一次十字军战争最血腥的一幕发生在耶路撒冷。1099年6月7日,四万十字军(其中精兵二万)抵达耶路撒冷城下并将此城围困,城中突厥守军不过千人。耶路撒冷城用巨石砌成的城墙高大雄伟十分坚固,十字军架木梯攻城未能成功。于是攻守双方陷入相持阶段。后来,十字军用在周围各地抢劫的木材制造攻城器械——攻城塔。攻城塔分成多层,塔中埋伏攻城人员,外面覆盖以坚硬的牛皮,塔下设有攻城槌。攻城槌由一根巨型树干截锯而成,头部为羊头形尖锐器,通过杠杆原理加上人力,槌头可迅速在坚硬的城墙上撞击出一个窟窿。一个多月以后,十字军使用攻城塔攻城。穆斯林守军也拼死进行顽强的抵抗;他们在墙上用沸腾的热油泼向攻城塔,并向攻城塔投出火炬,十字军被烫死和烧死许多。但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攻打,城墙被打开一个缺口,十字军用点燃的木材放起火来,趁着大火的蔓延,十字军终于在7月15日中午时分攻进耶路撒冷,经过激烈的巷战,穆斯林守军终不能支。
耶路撒冷陷落,十字军遂大开杀戒,耶路撒冷成了人肉加工场。穆斯林平民,无论男女老幼,大多惨遭杀戮;逃到犹太教堂的犹太人,则是被活着烧死;而原来居住在圣城的基督徒,也难逃十字军的杀人魔掌;仅在阿克萨清真寺,就有一万多异教徒被屠杀,血水漫过脚踝。结果在那场大屠杀中,约七万居民死于非命。十字军们甚至夸耀说,自己是在没膝深的血流中走过圣地的。亲身参与这一暴行的福尔克里·沙特尔在《耶路撒冷史》中描述到,站在那里的人,从脚面直到大腿都浸透着死人的鲜血。在大街小巷和广场上,到处都是人头滚滚,到处都堆满人的手脚、四肢。十字军暴徒为了搜寻黄金和金币,又将死人的肚皮剖开查验;暴徒们很快就觉得,一个一个地剖开肚皮显然太麻烦,于是,他们干脆就一连数日把尸体堆起来烧成灰烬,为的是更容易地从灰烬中寻找黄金和金币。十字军在耶路撒冷四处劫掠,他们还下达了这样一条命令——谁先闯进某家的宅院,谁就是宅院的主人。整座城市被洗劫一空,十字军士兵则一夜暴富……接下来是十字军的阅兵仪式,骑兵的马蹄子在战鼓声中踏着异教徒的尸体呼啸而过。他们的残暴震惊了伊斯兰世界,穆斯林编年史学家毫不留情地将这些从未见过的十字军,称作“一群凶狠善战的畜牲”。
耶路撒冷的异教徒被杀过之后,杀人魔王戈弗雷“荣耀”地成为“圣墓保护者”——这一浸透着人血的头衔的拥有人;不过这位以杀人换取“荣耀”的头衔的恶魔,把“圣墓保护者”这顶帽子戴了不到一年就呜乎哀哉了。接着掌管这顶帽子的是鲍德温,他把这顶帽子换成了“耶路撒冷国王”,此后这个由十字军建立的耶路撒冷王国又经过鲍德温二世等人之手,统治范围包括巴勒斯坦及叙利亚南部,其它一些十字军基督教国家,也在名义上附属于耶路撒冷王国。
耶路撒冷王国按照西欧封建制模式制订了《耶路撒冷条例》,其中规定了封建世袭制度以及领主和附庸关系。于是,耶路撒冷王国的臣民,无论是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突厥人,还是信仰基督教的叙利亚人和希腊人,皆沦为封建世袭领主的私家农奴和依附民。
第一次十字军战争使得西方基督教教会看到武力对宣扬他们的上帝的重要性,于是又通过建立宗教性军事组织(宗教骑士团),以保卫他们的胜利果实,巩固被他们征服的土地;而从被征服地区掠夺的财富则可以用以招募这些武装。早期建立的宗教骑士团有“圣殿骑士团”(Knights
Templar)和“医护骑士团”(KnightsofSt.
John)。宗教骑士团的任务是守卫基督教国家,沿途保护并救助朝圣者。他们自有一套规章制度,名义上听命于教皇;但是实际上,宗教骑士团不过是民族与宗教压迫的工具;而且随着时间的演变,他们自身也直接参与抢劫、经商和放高利贷,“圣殿骑士团”据说还是现代银行业的鼻祖。
第一次十字军战争是西方基督教收获最大的一次十字军的战争,以后的诸次重要的十字军的战争,几乎都没有取得什么决定性的成功。
拜占庭的阿历克塞一世和威尼斯、热那亚的商人也各有所获。前者借这次十字军战争收复了小亚细亚北部的领土;后者则分享了地中海东岸的一些贸易港口,这是城市商人支持十字军战争所获得的报偿。
第二次十字军战争
在经过一段相对平和的间歇之后,新一轮十字军圣战的号召从教廷发出。起因是当年在第一次十字军战争中第一个建立的十字军国家——伊德沙伯爵国,在1144年被灭亡,于是教皇发起第二次十字军战争的动员令。1147年,来自德国和法国的十字军进入小亚细亚,后来他们分别在小亚细亚和叙利亚被击溃,余者于1149年返回欧洲。
第一次十字军战争之后,以耶路撒冷王国为代表的十字军国家一方面享受了东方的富庶繁荣,另一方面它们的内部纷争也使得自身被削弱,崇尚武力的骑士精神也大不如前。1144年,号称伊斯兰捍卫者的赞吉拿下了十字军堡垒伊德沙城,从而导致这个基督教国家灭亡。1145年教皇尤金三世传下圣战宗教令,号召发动第二次十字军战争。
在法国,神职人员伯纳德在十字军队伍面前高举十字架进行演讲;1146年12月,所谓的“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德国霍亨斯道芬家族的康拉德三世也曾亲耳聆听伯纳德以“基督”的身份布道。1147年5月,德、法十字军出发,这次十字军分别由康拉德三世和法国国王路易七世指挥。
康拉德三世首先到达君士坦丁堡,因为与拜占庭皇帝曼努埃尔关系不睦,所以德国十字军提前离开君士坦丁堡进入小亚细亚。或许德国人的离开是上天惩罚十字军的征兆。德国人连等待落在后面的法国人的耐心也失去了,命运继续让他们提前上路,朝伊德沙奔去。康拉德三世把队伍分成两路,结果两路人马先后在当年10月和次年初,被突厥人击溃。
法国十字军在拜占庭受到的礼遇比德国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拜占庭拒绝出兵援助他们。法国人在尼西亚接纳了先前溃败的德国十字军的残部,但是陆地进攻没有进展,他们索性从海路前往叙利亚及巴勒斯坦。
在耶路撒冷,康拉德三世说服这个十字军国家的国王鲍德温三世参加对大马士革的进攻,尽管此时耶路撒冷王国与大马士革之间签有停战协定。1148年7月,进犯的十字军在叙利亚大马士革被赞吉次子努尔丁·赞吉击败,十字军占领大马士革的企图也以失败告终。
最后,康拉德三世和路易七世在沮丧中被打回了老家,不过第二次东征的十字军在溃败时还遭受了饥馑和疫病的折磨,生还者无几。
第三次十字军战争(上)
在第二次十字军战争过去差不多40年的时候,一场被列为十字军战争史最激动人心的战争——第三次十字军战争登场了。这场战争是十字军战争进入第二个时期——穆斯林反攻时期最重要的标志。经过这场战争,十字军在第一次东征中摘取的最大一颗果实——耶路撒冷王国,从地中海东面的版图上消失了。战争同时也缔造了一位东方的英雄和伊斯兰圣地的捍卫者——萨拉丁。
现在,让我们了解一下萨拉丁基本情况。
1138年,萨拉丁出生在提克里特一个库尔德人之家;他的青少年时代是在大马士革度过的。1168年,埃及的法蒂玛哈里发王朝因受到耶路撒冷王国的进攻,向萨拉丁所在的赞吉王朝求助,萨拉丁应邀随叔父前往驰援,次年担任了法蒂玛王朝宰相之职。1171年,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故去,萨拉丁于是就在这个王朝的基础上建立自己的阿尤布王朝。1174年春,阿尤布王朝的宗主国的苏丹努尔丁·赞吉去世,羽翼渐丰的萨拉丁适时宣布脱离与宗主国的臣属关系,而赞吉王朝随后也陷于分裂。萨拉丁又趁机向叙利亚和伊拉克北部发展,同年10月28日兵不血刃进入大马士革,但是拿下赞吉王朝的都城阿勒颇则是在数年后的1183年。他继续花了不多的时间统一他的国家。
至此,萨拉丁的“萨拉森帝国”已经完成对耶路撒冷王国的战略包围,而埃及与叙利亚就像一副石磨的两个磨盘,只要石磨转动,夹在中间的这个十字军国家就会变成粉末。
萨拉丁的确是一位颇具政治智慧和战略眼光的领袖。其表现是,在阿尤布王朝建立之后,首先他不仅完成了对一些处于分裂状态的穆斯林国家的统一,实现对耶路撒冷的战略包围,而且他还承认已经丧失实权的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哈里发的宗教领袖地位,以实现伊斯兰世界的团结。其次,萨拉丁主动与拜占庭帝国缔结和约,从而将它与罗马教廷离间开来。当这一切(包括政治的与外交的)工作完成之后,萨拉丁才把目光转向真正的事业——打败十字军。
此时,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萨拉丁需要做的,就是等待东风。
第三次十字军战争(中)
时机出现在1186年冬~1187年春,耶路撒冷王国一个叫雷纳尔德的公爵打劫了一支自开罗到大马士革的埃及商队,商队的随同人员大多遇害。萨拉丁先是礼貌地向耶路撒冷王国提出抗议,并要对方惩办凶手,归还货物,释放在押商人。但是这位公爵用尖刻的语言回复说,萨拉丁应该去找穆罕默德要回这些东西。于是,“在耶路撒冷亲手宰了那个无赖”,这时便摆上萨拉丁的议事日程。其实萨拉丁的目标就是收复落入十字军之手88年的耶路撒冷,而这位愚蠢的公爵不过是在不知不觉之间,当了一回牵在萨拉丁手里的木偶。
在中世纪,商队对于一个强大的国家来说,不仅关系国家的经济命脉,而且还涉及国家的形象和尊严。袭击一支商队成为引发一场战争的理由或借口,甚至导致毁灭一个国家,是屡见不鲜的,例如30年后花剌子模就重蹈了这样覆辙,栽在成吉思汗的蒙古大军手里。
1187年对于萨拉丁来说是不平凡的,在这一年里,那个十字军的耶路撒冷王国,在他眼里已经来日不多。他也注定要在这一年功成名就,成为一位名垂青史的英雄。以下从导致耶路撒冷王国灭亡的一次经典战役——哈廷之战开始。
6月下旬,萨拉丁从埃及以及叙利亚南北两面集结兵马(可能约有二万多人),准备向耶路撒冷王国进攻。他采取的是声东击西和引蛇出洞的战术,虚以部分兵力佯攻伯爵雷蒙德的妻子艾希法的封邑太巴列,实以主力埋伏准备歼灭来自耶路撤冷的增援之敌。遭到进攻的艾希法认为自己在萨拉丁手下走不了几个回合,立即向耶路撤冷求救。反倒是艾希法的丈夫雷蒙德对萨拉丁的实力颇有认识,主张静观局势变化;而那个狂傲的雷纳尔德则大骂雷蒙德是个懦夫,并极力怂恿国王居伊下令发兵。国王居伊、雷蒙德和雷纳尔德等人,率步兵一万余、骑兵3200(含骑士1200)向北出发前去解救太巴列。耶路撒冷至太巴列之间有很长的旱漠,士兵们在盛夏穿行,酷热和饥渴足以能够消耗战斗力的一大半儿。这一切早已在萨拉丁的掌握之中。他不断派出小股骑兵骚扰来自耶路撒冷的十字军。他们被折磨得憔悴不堪,行动迟缓,队伍脱节,直至太巴列湖西岸的一个叫哈廷的村庄附近,终于进入萨拉丁的主力部队的口袋之中。这一天是7月3日。
萨拉丁命令点燃四周的灌木丛,用浓烟熏呛他们。这些十字军早已极度干渴,加上烟熏火燎,肺都要炸开了,而太巴列湖虽近在咫尺,但是却隔着对方的包围圈儿,结果一些士兵死于酷热焦渴。
4日清晨,萨拉丁命令部队收拢包围圈,向十字军发起冲击。穆斯林弓弩手密集的箭矢射向缺乏保护的十字军步兵,使步兵损伤惨重。国王居伊忙中出错,命令步兵向中央集中,本意是让防护较好的骑兵抵挡敌人,不料这一调动反而使自己的队形发生混乱,局面更加被动。穆斯林大军逐渐压缩包围圈,十字军只好集中冲击力最强的骑士突围。萨拉丁的应对办法是,让自己的军队留出一条缝隙放走一部分骑士,之后又重新围上包围圈,其他突围的人则大多倒在穆斯林的阵前。十字军步兵眼见突围无望,纷纷扔掉武器投降,其它人也跟随着成了萨拉丁的俘虏。哈廷之战十字军步、骑兵阵亡数以千计,“圣殿骑士团”大头领杰拉德与阿卡主教死于乱阵,国王居伊、雷纳尔德和大部分十字军被俘,随军圣物“真十字架”落入对方手中,只有雷蒙德等少数人冲出重围,但他在三个月后就死了。
哈廷之战对耶路撤冷王国来说致命的一击,这个基督教国家的精锐部队几乎都在这次战役中被歼。接下来,收复太巴列等城市,对于萨拉丁来说,不过是履行一下手续而已。
哈廷之战的三个多月之后,当萨拉丁的大军开到耶路撒冷城下的时候,这座城市几乎已经没有抵抗的资本了。穆斯林的军队将耶路撒冷围攻十多天;与此同时,萨拉丁平静地等候在城外的帐篷里,他清楚这场战争对双方意味着什么。城里派出使者向萨拉丁求降,使者说城内的基督徒已被彻底击败。萨拉丁把进入耶路撒冷的时间选在一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以纪念先知穆罕默德在耶路撒冷的神奇旅行。10月2日,萨拉丁率领穆斯林将士走入耶路撒冷城门,这座城市在陷落于十字军之手88年之后又迎来了新的主人。
在耶路撒冷大约居住有10万以上基督徒,此时,他们的命运都攥在胜利者的手中。就在这座城市,88年前十字军对异教徒的屠杀依然历历在目;同样还是在这座城市,伊斯兰圣地也遭到亵渎和玷污,阿克萨清真寺(别名:远寺)
被改为圣殿骑士团的总部兼马厩,金顶清真寺(又名:萨赫莱清真寺、岩石清真寺、萨赫莱圆顶清真寺)则成了基督教堂。但是萨拉丁的举动完全出乎基督徒的意料,他不但没有报复,反而一进城就下令禁止杀戮和抢掠,保留基督徒的私人财产,充许他们在交出微薄的赎金后带着这些财产返回在欧洲的老家。萨拉丁和他的弟弟阿迪尔还亲自用自己的钱,为一些交不起赎金的基督徒支付了赎金。据说实际上只有一万八千多人交了赎金,那些交不起赎金的后来也一样被释放了。数万基督徒就是这样全身而退,踏上返回家乡的路途的,而且沿途还受到“异教徒”士兵的保护。
不仅居住在耶路撒冷的基督徒是活着离开的,战俘也大多保全了身家性命。萨拉丁仁慈地将国王居伊和贵族骑士都释放了,这些骑士中的贵族终于在对手身上体会到什么是骑士精神;普通军官和士兵则被处罚为奴。但是,教皇的“圣殿骑士团”不在赦免之列,在萨拉丁看来,这些以“圣骑士”自居的人作恶太多,而且傲慢无礼,是信仰上的敌人,最后有200名圣骑士被处死。至于那个打劫商队的公爵雷纳尔德,萨拉丁果不食言,亲手宰了他。
被十字军占领88年的圣城,就这样重新回归到穆斯林手中,十字军彻底失去了在东方的统治根基——耶路撒冷王国,而且地中海以东的其它的基督教小国也大多陷落,只剩下像特里波利和蒂尔这样的小城邦了。
金顶清真寺金顶上的十字架被拆除,宣礼的声音再次回荡在阿克萨清真寺的上空。萨拉丁也未关闭圣城的大门,他保留下基督徒的圣墓教堂,使耶路撒冷这座圣城仍然是其它宗教的根。
萨拉丁不仅在伊斯兰世界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而且他还以高贵的气度和宽厚的性格赢得了西方人的尊敬。其原因主要在于其人品的伟大,军事才能在它面前倒是有些相形见绌。相信许多民族都能找出几个创建丰功伟业的英雄好汉,但是一个像萨拉丁那样宽恕失败者的英雄恐怕没有第二人,因此欧洲的编年史学家视他为“浪漫的骑士精神”的楷模。
第三次十字军战争(下)
蒂尔的主教把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带回教廷,教皇乌尔班三世听到这个消息后,震惊得一口气没上来,竟然当场气绝身亡。
乌尔班三世的继承人格列高里八世号召发动新一轮圣战夺回圣城,起来响应的是德国的“红胡子”弗雷德里克一世(即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巴巴罗萨)、法王菲利普二世、英王理查一世(“狮心王”)。
1189年春夏之交,弗雷德里克一世带上长子施瓦尔本公爵从雷根斯堡出发了。“红胡子”的10万铁骑远非当年的彼德和瓦尔特的乌合之众可比,所以首先倒霉的,还是东面的邻居匈牙利人,这回匈牙利人可是敢怒不敢言,只有任凭德国人修理了。在拜占廷境内,德国人继续摔摔打打,拜占廷皇帝艾萨克二世虽然痛恨这位霸道的“红胡子”,对十字军包有敌视的态度,可是人家身后站了数万德国大汉,也只好乖乖地打开君士坦丁堡的大门。这一年的冬天,德国十字军是在君士坦丁堡度过的。
1190春,德国人渡海进入小亚细亚,初战告捷,而当地诸国面对强大的德国蛮牛,都避之惟恐不及。可是没有多久,德国人的军心士气便遭受致命的打击。6月10日,弗雷德里克一世竟然背运到阴沟翻船的地步——在西里西亚渡过一条叫萨勒夫的小河时落水溺毙了(很可能是穿在身上的重铠甲惹的祸)。没想到“红胡子”这位强大的君主的一世英名在一条阴沟里划上了句号。这一年他65岁(一说为67或68岁)。尽管德国的十字军兵强马壮,然而死了“红胡子”这支队伍群龙无首,大部分人失去了东征的兴趣,立即就掉头回家了。于是,小亚细亚就成了他们向东走的最远的地方。“红胡子”的7000多名骑士没有随大队人马返回,继续向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前进,后来还参与了围攻阿卡之战。
法王菲利普二世是从海路出发的。1991年法国的十字军抵达蒂尔,4月他们与康拉德·蒙费拉以及那些没有返回德国的“红胡子”的残部一起,将萨拉丁的沿海要塞阿卡包围起来。
这个来自蒙费拉(位于意大利西北部)的康拉德原本是拜占廷皇帝艾萨克二世的女婿,因为老婆的娘家人后来对他不信任,于是他在1187年跑到叙利亚参与十字军的战争,并在耶路撒冷陷落后不久,在蒂尔成功地组织基督徒守住了这个十字军的堡垒。
一路在海上磨磨蹭蹭的英王理查一世,到1991年6月才赶到阿卡城外,与围攻城池的法国人和德国人汇合。而理查一世也当仁不让地当起了总指挥,其他十字军因为在城外耗了多时,这时已经元气大伤,只好听任“狮心王”的差遣不敢做声。十字军不仅建造了三座巨大的移动塔攻城,及用抛石机向城上发射石块儿,而且理查一世的大船还把从贝鲁特赶来支援的穆斯林船队给击沉了。理查一世在打仗上确有一套,7月12日就把阿卡拿下了。不过也该菲利普二世等人点儿背,他们流血流汗与阿卡的穆斯林守军死磕数月,长脸的事最后却落在初来乍到的英国佬身上,不憋气窝火才见鬼呢。
穆斯林丢了阿卡实属无奈,因为这时的萨拉丁已是两线作战。萨拉丁本人忙于在幼发拉底河流域平定内乱,无法分身到阿卡参加与十字军诸王的会战;而阿卡城的穆斯林守军已经顽强苦撑好一阵子,直打到攻守双方尸横遍野。萨拉丁知道一个小小的阿卡城在十字军强大的联合攻击下肯定是守不住的,于是在与理查一世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将阿卡放弃了。萨拉丁答应给理查一世20万金币和释放1500名基督徒战俘,条件是十字军不得屠杀城内的穆斯林。但是对于萨拉丁来说,不幸的是,等到约定的时限一到,作为一国之君他竟然贫穷的到了凑不出20万金币的地步,只好先送给理查一世一部分金币,希望对方再宽限一些时日。但是理查一世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在俘的3000名(一说为2700名)穆斯林在8月22日立马被按期处死了;当然萨拉丁送来的那部分赎金他也是照收不误的。这件事也令萨拉丁十分懊恼。
理查一世的做事风格与萨拉丁确有天壤之别。在西方的一些历史学家的笔下,号称“狮心王”的理查一世每每是一个天降大任于斯人的骑士英雄,但是从人格上看,他具有凶狠和贪婪两种恶魔般的品质。小莱斯顿在书中说他是一个嗜血成性、长于战斗的人,相比之下萨拉丁则是一位卓越的领导者与仁慈的胜利者(《神的斗士: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中的“狮心王”理查和萨拉丁》,Warriors
ofGod:RichardtheLionheartandSaladinintheThird
Crusade)。其实“狮心王”这一绰号就说明理查一世有一颗像狮子一般凶狠的心。在三年前(1188年),正是这位“有一颗像狮子一般凶狠的心”的家伙以造反起家,把自己的亲爹打的满地找牙,不久就给活活气死了。说到理查一世的贪婪,这是指他对钱财的一种特有的催青,而且他还一向善于拿别人的东西来卖个好价钱。1191年春天,正当菲利普二世等人在叙利亚准备忙于与异教徒开战的时候,理查一世却悠闲地在地中海上漫步,先是西西里,然后在途径塞浦路斯的时候,索性顺便把这个大岛从拜占庭人手里夺了过来,然后以10万金币的价格卖给无家可归的前耶路撒冷王国的国王、贵族流浪汉居伊了。而对于掌握在自己手中的3000名穆斯林俘虏,要价20万金币且不还价,这个“狮心王”也实在太黑了点儿。对于理查一世来说,有时贪婪还是他实现战争的手段。一个恰当的例子是,为了支付十字军东征的开销,他在英格兰及原法属领地上,向所有不参加东征的人征收高达10%动产税税率的“萨拉丁十一税”,税率之高实属罕见,而且税名也属于首创。
攻克阿卡也是十字军分裂的开始,法国人和德国人对“狮心王”的指手画脚很不服气,可又无可奈何。德军指挥官利奥波德(奥地利公爵)一直要求与理查一世平起平坐,当阿卡城被攻陷的时候,德国人兴奋得把德国旗帜挂了起来。可是理查一世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命令手下硬是冲上城头把利奥波德的德国旗帜扯下撕个粉碎。失去了弗雷德里克一世的德国人竟跌份到如此地步,的确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谁让他们的“红胡子”淹死在小亚细亚那条该死的阴沟里呢。菲利普二世的待遇比德国人也好不到哪里,作为一个法国国王,在别人的帐下当马仔,被一个脾气暴躁的冤家吆来喝去,实在有失体统。而且一段时间以来,他与理查一世在战略上又多有不合,于是挨到这一年的8月月份,菲利普二世终于呆不下去了,他借口生病离开返回法国,走时留下一万名法国十字军。其实理查一世巴不得菲利普二世早点儿卷铺盖卷儿走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将是这场圣战惟一的英雄。
1191年9月,萨拉丁才腾出手从幼发拉底河流域归来对付他的对手“狮心王”理查一世。不过萨拉丁来得迟未必是坏事,因为这时在他的敌人中间,已经少了菲利普二世等人,否则两个甚至三个打一个,耶路撒冷可真是凶多吉少了。萨拉丁先是围攻基督徒手中的沿海重镇雅法,目的是把理查一世引过来,在途中解决这些十字军。这时十字军的队伍意见并不统一,除了理查一世大家都提出应该以阿卡为依托对耶路撒冷发起决定性的进攻,这也是他们此行最主要的目标,但是理查一世并不急于攻打圣城,而是执意要向雅法进军,等解决雅法问题之后再解决耶路撒冷。正如萨拉丁所料,“狮心王”此时想做的,是直接与萨拉丁面对面大干一场。
应该说,理查一世是一位颇具军事才能的统帅,在接下来的表现中,在战术上他几乎是无可挑剔的,让萨拉丁吃尽了苦头。对这一点西方的历史学家对自己的骑士英雄是不惜笔墨的。但是他却不是一位高明的政治家;在战略上层面上他还有一点儿优柔寡断。这使得他丧失了攻克耶路撒冷的机会,最后只好在萨拉丁坚固了城防之后,远远望着这座城池的城头黯然转身离去。耶路撒冷本是这次东征的终极目标,为了这个目标,十字军淹死了一个“红胡子”弗雷德里克一世,气跑了一个菲利普二世。或许“狮心王”内心里有更高的筹谋,他或许希望直接地、彻底地打败萨拉丁,让这位伊斯兰世界的不世英雄的一世英名从此终结。他曾一度希望放弃攻击耶路撒冷,转而进军萨拉丁阿尤布王朝的老巢埃及,这也从侧面说明他的野心甚至可比当年的亚历山大。不过即使如此,理查一世在指挥一支庞大的联军上也显得霸气有余,气量不足,这不仅使得那些在阿卡城头受过他撕旗之辱的德国人愤懑地退场了,留在队伍中的法国人也暗中遭到他的清算,连鼻子都给气歪了。
这一次萨拉丁仍然沿用以往惯用的战术,即发挥阿拉伯轻骑兵行动迅速的特点,在理查一世的队伍的行军路途以小股骑射骚扰十字军,引诱他们追击,等到敌人被折磨的憔悴不堪的时候,再反身将敌军吃掉。
但是这次萨拉丁遇到的是一生中最强劲的对手。首先,由阿卡出发向雅法行军,理查一世是沿海岸走的,这样,一路上容易得到海上船只输送的补给物质。其次,更重要的是,理查一世仔细研究过穆斯林的战法,行军中不仅任凭对方轻骑左右骚扰引诱不为所动,而且编排出一种步兵阵形战术去对付萨拉丁(步兵在以往的十字军中常常不受重视),即以步兵应付骑射部队,前排步兵将长矛斜插在地上,使对方骑兵靠近不得,在长矛中间安插射程超过对方弓箭射程的长弓射手。在理查一世的指挥下,这种阵形始终保持的较好,结果萨拉丁的人马损失很大,无奈只好放弃轻骑骚扰战术,率部正面迎击“狮心王”的十字军。
9月7日,双方在雅法北面的阿尔苏夫相遇,由此第三次十字军战争的两位最重要人物直接发生碰撞。这场战斗对于萨拉丁来说进行的异常艰苦。十字军射程极远的英国长弓使萨拉丁的轻骑兵在一波波冲击中纷纷落马;而长矛兵更是与长弓兵有序地配合,令对手突入不得。这种步兵战法令萨拉丁的骑兵无所适从,他们甚至连敌人的重骑兵都很难引诱出来(萨拉丁原本希望把他们引诱到英国长弓的射程之外吃掉),因为他们的重骑兵也只有当对方在长弓和长矛的打击下出现混乱时,才出来冲击和包抄。另外,十字军步兵的自我防护也做的很充分,他们都穿着弓箭无法穿透的毡衣,即使毡衣中箭,仍然可以在阵中作战。萨拉丁发现处于后队的十字军“医护骑士团”比较薄弱,便命令手下射杀了他们很多战马,使其几乎瘫痪,但是终不能扭转战局。这样胜利的天平就越来越向十字军一方倾斜。萨拉丁只好让部队退向海边的一片丛林,伺机杀敌,因为损失太大,于是下达了全面撤退的命令。阿尔苏夫之战终结了萨拉丁不败的神话,也是十字军自哈廷战役以来的首次重要的胜利。
1192年上半年,理查一世打算进攻圣城耶路撒冷,然而向耶路撒冷进军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他面前有一位强大的对手,一个让整个欧洲都为之震惊的萨拉丁。理查一世曾两度将部队开拔到可以看到圣城的不太远的地方,无奈面对萨拉丁及穆斯林大军,不得不退缩回去。他曾发誓在征服耶路撒冷之前绝不看圣城一眼,而且有一次他偶然在圣城外面的一座山丘上看到了圣城的城墙,只好用盾牌遮住自己那张痛苦的脸。在这段时间,萨拉丁认真地加强了驻守圣城的部队,耶路撒冷的城防也得以巩固。经过不长的休战之后,1192年7月,萨拉丁带兵突袭雅法并拿下该城;同月,理查一世率军又从水路攻入雅法城内,经过一番苦战把这座城池给夺了回来。萨拉丁赠马的故事就发生在理查一世的这一次夺城之战中。当理查一世攻入城内的时候,已经处于劣势的萨拉丁发现他的对手没有骑马,竟然找来两匹好马让弟弟阿迪尔在阵前送给理查一世,理查一世也没客气,欣然接受了战场上的对手的赠马。双方阵前的士兵都被萨拉丁赠马的举动弄得目瞪口呆。不过这件事后来广为流传,成为浪漫骑士精神的美谈。理查一世就是骑着萨拉丁的赠马把这位浪漫骑士赶出了雅法,而萨拉丁也是虽败犹荣,走的像个绅士。
离开雅法的萨拉丁继续上演浪漫骑士的故事。当得知理查一世患病卧床的消息之后,他便派人给对手理查一世送去了水果和医生,而此时萨拉丁自己也是身染病疴。萨拉丁楞使800年后的读者真真一睹什么叫国际主义。
但是,“狮心王”是难以撼动这位浪漫的骑士萨拉丁的。十字军无力攻打圣城,这使得理查一世萌生退意。于是双方就在1192年的9月2日达成一个协议——耶路撒冷归穆斯林所有,非武装的基督徒获准可以前往圣城朝圣。在协议上签字的双方是萨拉丁与理查一世。协议表明,第三次十字军战争以十字军的失败宣告结束。9月底,“狮心王”理查一世启程离开巴勒斯坦,以后他也再没有望见过耶路撒冷的城墙;而萨拉丁依然是圣城的保护者。
第四次十字军战争(上)
1198年,初登大位的罗马教皇英诺森三世(见右图)号召发动新的十字军战争(英诺森三世出身于意大利孔蒂家族,据说这个家族至今为教会贡献了九位教皇),但是君主们并没把教皇的“圣谕”当盘儿菜。
当时英国和法国这一对老冤家彼此正打的死去活来的;德国人早就看不惯教皇的颐指气使,此时也正热衷于抢夺教皇手里的权力;而且,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失败,也使西欧的君主们丧失了对穆斯林再一次发动战争的兴趣。
然而事情的发展在1199年出现了转机。法国中北部纽利的一位教士富尔克的一次绘声绘色的布道演讲,使聆听演讲的基督徒热情高涨,他们索性借一次骑士比武大会将十字军组建起来。大会主办者叫蒂博三世,是一位香巴尼的伯爵,他也因此成为十字军的首领。不过这位伯爵次年就死了,来自意大利蒙费拉的伯爵博尼费斯顶替了他的空缺。博尼费斯的家族有一些人是东方十字军的干将,在第三次十字军战争中提到的那个康拉德是他的兄弟,前耶路撒冷王国国王鲍德温五世是他的侄子。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既定的攻打目标是埃及,可是最终倒霉的却是拜占廷帝国。其实拜占廷栽在十字军手里早已不是第一次,在以往的十字军战争中,拜占廷就曾经屡屡被十字军顺手牵羊。不过这次“牵羊”对它来说却是致命的。
这次十字军战争名义上是由西方基督教会策动的,但是教会很快就丧失了对十字军的实际控制权。
十字军组建好之后,头领博尼费斯及德国皇帝派人前往威尼斯和热那亚等共和国,商谈请它们派船运兵到埃及事宜。十字军之所以求助于它们,就是希望利用他们的大船从海上东征埃及,因为走陆路实在太费时、费力,当然夺回耶路撒冷也在计划之中;而那些城市商人们也是有钱支助战争的。一些商业城市特别是热那亚,似乎对与穆斯林打仗并不感兴趣,但是威尼斯共和国答应有偿地出船运输三万三千五百名十字军和四千五百匹战马(代价是八万五千银马克以及分得包括土地在内的战利品的50%)。其实埃及当时是这些意大利城邦的重要商业伙伴,让十字军把埃及搞成乌烟瘴气的,意大利商人们当然是不高兴的。
1201年,十字军的人马如约来到威尼斯,人数比预计的要少一些,然而他们在威尼斯遇到了麻烦。老奸巨猾的威尼斯瞎眼总督恩里科·丹德罗,以他们付不出早先答应的巨额船运费用为借口,拒绝送他们上路,威尼斯人甚至还在利多岛设障拦截十字军。其实威尼斯人是另有所图的。在恩里科·丹德罗和威尼斯人的威逼、游说下,十字军决定改变初衷,帮助他们攻下亚得里亚海的港口城市萨拉(即扎达尔,位于今克罗地亚)。这座港口城市曾经在威尼斯人的管辖之下,不过这时占有这座城市的是匈牙利人。于是倒霉的匈牙利人又一次成为十字军的牺牲品。为了与十字军拉拢关系,这位瞎眼老总督甚至还在圣·马可大教堂举行过一次参军(即参加十字军)表演秀。这样,以所谓的圣战为借口的十字军这回连最后一块遮羞布也不要了,索性为威尼斯人当起了雇佣军,只要雇主给好处,没有什么不可以干的。十字军得到回报是,免除十字军欠下的巨额外债(使用威尼斯的船只以及在威尼斯吃住的花费),分享战争成果。正所谓
“吃人家的嘴短”。
1202年10月,十字军和威尼斯人从威尼斯出发,他们带了70余艘战船和约150艘货船,由海路向萨拉杀来。杀戒一开就于11月24日轻而易举地拿下了这座城池。匈牙利人也是信奉西方基督教的基督徒,它的国王甚至还曾经“举起十字架”表示宣誓效忠。“举起十字架”在当时具有特殊的含义,这意味着“举起十字架”者自愿成为十字军的一员,加入到消灭异教徒的行列。萨拉的居民将印有十字架图案的旗帜悬挂在城头,以及各家各户的窗外,以此表明他们与十字军不仅是同一个上帝的子民,而且是同一个教会的信众。但是这根本无济于事。
就这样,十字军在狡猾的威尼斯人的威逼、利诱之下,上了这些奸商的贼船。虽然威尼斯人以索取巨额欠费为威胁,使这些十字军不得不充当杀人越货的流寇,不过威尼斯人给他们以平分战利品的回报,也足以令负债经营的十字军们垂涎欲滴了。
第四次十字军战争(中)
十字军的头领博尼费斯在打萨拉之前不知何故离开队伍,跑到斯瓦比亚的一个表兄弟菲利普那儿,几年前被推翻的拜占廷皇帝艾萨克二世的儿子阿历克塞·安吉卢斯,也在那儿避难。不知这种巧合是有意的安排还是纯粹的偶然。阿历克塞·安吉卢斯以替十字军向威尼斯人返还所有费用为条件,要求博尼费斯帮助他打回拜占廷当皇帝。对此,博尼费斯感到盛情难却,因为阿历克塞·安吉卢斯答应的条件挺优厚,拒绝实在有点儿可惜。博尼费斯在心里打起如意算盘,他想夺回兄弟康拉德早先在拜占廷所拥有的领地,这个康拉德曾是早年的拜占廷皇帝曼努埃尔二世的女婿,后来失宠被老婆的娘家人给驱逐了。另外,阿历克塞·安吉卢斯以拜占廷的东方正教归附于西方基督教为诱饵,请求教皇支持他父子反对篡位的拜占廷皇帝阿历克塞三世;而且他还搬出在德国当皇帝的姐夫,说和十字军帮助他回去复位。
博尼费斯和阿历克塞·安吉卢斯是在科孚岛与十字军汇合的。
当威尼斯人得知阿历克塞·安吉卢斯和博尼费斯的主意之后,他们欣然支持这个计划。这些年来威尼斯人时常受到拜占廷的进攻,没少吃亏,商业活动也受到制约。
教会下面的教士也积极说服十字军攻打拜占廷。他们认为信奉东方正教的拜占廷与穆斯林关系暧昧,在第三次十字军战争中还与萨拉丁结盟,对十字军抱有敌意,而且在第二次十字军战争中既不出工也不出力,所以应该让这个邪恶的国家长长记性。
1203年5月末,十字军从安德罗斯岛向君士坦丁堡进发,6月底,他们的船队就把拜占廷的舰队给打垮了,7月初进抵君士坦丁堡的城防要处金角湾。当十字军开进到拜占廷的都城君士坦丁堡城下的时候,城内的老百姓并未打开城门夹道欢迎阿历克塞·安吉卢斯的归来。因为与十字军沆瀣一气的阿历克塞·安吉卢斯在国民心中形象太差,他们宁可支持现任的篡权者当皇帝,也不喜欢他这个与可恶的十字军勾搭在一起的流亡者。不过现任皇帝阿历克塞三世表现也实在太差,这个家伙在十字军围攻君士坦丁堡的过程时候,席卷国库财物,携眷逃往色雷斯了。于是十字军用刀剑把阿历克塞·安吉卢斯按在君王的宝座上。这样,一个引狼入室的家伙摇身一变成了阿历克塞四世,担任被废黜的老爹艾萨克二世的辅帝。
可是雇别人打仗是要花钱的,阿历克塞四世的登基使得原本被阿历克塞三世席卷过一回的国库变得更加空空如也。
君士坦丁堡人对十字军的憎恨是显而易见的,来到城里的十字军时常受到敌意的攻击,而十字军更是打砸抢的行家里手。阿历克塞四世不得不设法平息混乱,出面请十字军到金角湾对面安营扎寨。然而即使如此,十字军仍然进城兴起暴乱,直至把君士坦丁堡城区烧去一片,他们还为放火找出一个理由——那里有一座清真寺。
人们当然痛恨阿历克塞四世这个“汉”奸,一个叫阿历克塞·杜卡斯·摩祖弗罗斯的臣子索性把阿历克塞四世给掐死了,而艾萨克二世不久也死了,于是阿历克塞·杜卡斯·摩祖弗罗斯自行加冕成了新皇帝——阿历克塞五世。
死了冤大头阿历克塞四世,十字军和威尼斯人可不答应,因为他是十字军的财神爷,他们送他回拜占庭执政就是为了获取丰厚的报酬。他这一死报酬岂不没了着落?于是在1204年春天,十字军和威尼斯人在签定瓜分拜占廷的协议后开始攻打君士坦丁堡。新皇帝阿历克塞五世让他的军队到城外列队,摆出一幅要玩儿命的架势。阿历克塞五世的军队虽然素质不行,可是人数比对手多的多。看到拜占廷人在城外黑压压展开一大片,十字军们顿时心虚一大节,甚至连做饭挑水的火夫都把水壶当头盔扣在头上站在队伍里充数。就在这个时候,阿历克塞五世竟然鬼使神差地命令自己的部队撤回到城里,真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可能他自己心虚不敢硬撑。看来拜占廷落到这个份儿上也真是朝中无人了,连廖化那样蜀将都找不出。
十字军开始攻城,阿历克塞五世果然是一个懦夫,他被吓的干脆趁夜扔下城池,步阿历克塞三世的后尘逃跑了。尽管守军进行了殊死的抵抗,但还是招架不住敌人凶猛的进攻。4月13日,十字军从城墙的缺口打进来,先是占据西北角一片区域,随即就放起大火烧出大片的灰烬和瓦砾。与此同时,从海上攻城的威尼斯人也爬上君士坦丁堡的城头。君士坦丁堡终于失守了。
失守之后的君士坦丁堡迎来了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野蛮的十字军在城里连续洗劫数日,光熊熊大火就燃烧了三天三夜。圣·索菲亚大教堂的金碧辉煌令这些身缀红十字的野蛮人疯狂。他们把大门上的金银装饰硬是给剥了下来,把镶有金银珠宝的圣坛砸碎,为的是得到珠宝,把铜像
扔进熔炉铸成钱币。他们还把骡马牵进神圣的教堂驮运战利品。他们把君士坦丁堡的住宅、宫殿都被踏为平地,就连教士和修女的住屋也不能幸免。亚历山大时代最伟大的艺术品之一部分——青铜饰金的四匹骏马,被威尼斯人从君士坦丁堡赛马场运走,成了威尼斯圣·马可大教堂拱门之上的装饰物(现在游客看到的是赝品,原品静静地躺在教堂内部的存储间里。)。这四匹骏马在18世纪曾经被拿破仑掳掠至巴黎,摆放在卢浮宫门前不远处的“小凯旋门”上;不过法国人在1815年不知何故又把它们还给了威尼斯。那些随十字军而来的教士们,尽管他们脖子上挂着十字架,也争先奋勇地参与劫掠。著名的君士坦丁堡图书馆在哄抢中被付之一炬,珍贵的雕刻、抄本化为灰烬。抢劫和破坏过后接着便是屠戮,住在这座城市的基督徒和无辜居民惨死无数。他们甚至还干起挖坟盗墓的勾当……就这样,一座世界上少有的历史文化名城、原本拥有40万人口的大都市——伟大的君士坦丁堡,劫后已然是废墟一片,近千年的文化遗产从此万劫不复。
君士坦丁堡大劫过后,胜利者开始瓜分拜占廷,这是十字军与威尼斯人早就预谋好的。
受益最大的是威尼斯人,他们不仅占去拜占庭帝国八分之三的领土,而且爱琴海和亚得里亚海沿岸许多港口被划在威尼斯商人的名下,他们还得到了克吕特岛,甚至在君士坦丁堡最主要的街市区也有他们的国土,按照威尼斯总督的话说,他是“拜占廷帝国八分之三的君主”。从此,威尼斯当上了地中海的商业霸主。马克思曾经一针见血地说到:“威尼斯人以皇帝的空号给予十字军蠢物,让他们拥有无法实现的统治权,自己则获得‘远征事业的实利’。”
十字军则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建立了一个拉丁帝国。但是财大气粗的威尼斯人并不信任十字军头领博尼费斯,于是佛兰德斯的伯爵鲍德温九世,在1204年5月16日被推上这个十字军拉丁帝国的第一任统治者的宝座。博尼费斯则跑到希腊东北部建立了一个臣属的萨洛尼卡王国;此外,十字军还建有两个附庸于君士坦丁堡的拉丁帝国的国家,即雅典公国和亚该亚(伯罗奔尼撒)公国。
罗马教皇也不甘寂寞,英诺森三世虽然表面上先是斥责几句,但是很快就为十字军的行为找出理由。他说君士坦丁堡发生的事情是“拜占廷人对基督教背教的天谴!”于是新任命的君士坦丁堡大主教,拿着教皇的委任状堂而皇之地走马上任了,西方基督教的神杖终于戳在东方的君士坦丁堡的土地之上。
拜占廷帝国已经分崩离析,一些余党逃亡到尼西亚建立了尼西亚帝国。人们通常把尼西亚视为拜占廷的继承和延续,因为它在57年后的1261年8月灭掉了仇家——十字军的拉丁帝国,重新恢复了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的拜占廷帝国。当然这与热那亚人的帮助分不开,因为热那亚人的商业活动受到威尼斯人和十字军的排挤,他们于是转而以海军和金钱支持尼西亚帝国。不过由于第四次十字军战争的严重冲击,这个重新站起来的拜占廷帝国以后的日子也是国运日衰,一蹶不振,直至被奥斯曼突厥人彻底打败。
第四次十字军战争(下)
其实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十字军战争,姑且略加叙述。
一连数次十字军战争的失败,使得一些人把失败的原因归罪于那些参加战争的人罪孽过于深重,因而他们失去了上帝的庇护,一些老年修士鼓动说,唯有天真的儿童才有能收复失地。据说有一个12岁的牧羊娃自称是耶稣的肉身显灵,以耶稣的名义号召各国儿童参加十字军东征。
1212年,在教皇和封建主的哄骗下,三万名儿童组成了一支特殊的十字军,他们举起十字架,在法国马赛启程渡海,准备完成大人们未竟的事业。其实他们大多是贫苦的农家孩子,年龄不超过12岁。这些不幸的孩子的结局有两种,第一种是随船只在风暴中葬身海底,另一种则一到埃及,就被船主给贩卖了。在德国,也有差不多数目的儿童受骗参军,他们翻越阿尔卑斯山,前往热那亚,途中大部份死于饥饿和疾病,许多孩子溃散开来,流浪乞讨,几千个到达意大利的儿童又被拐卖掉不少,剩下的孩子因无人照料,只好回返,但基本都死于饥饿和疾病。数万天真无邪的孩子就这样成了“圣战”的殉教品。
第五次十字军战争
1213年4月19日,教皇英诺森三世发布教令,要求基督徒组建一支新十字军。但是英诺森三世在教令中把欧洲的君主们排除在外,因为他们只是热衷于彼此之间的战争,正互相杀的死去活来的;不过他们大多也不太把教皇放在眼里。教皇要求教士们走出去,深入到社会的基层进行布道宣传,将广大的普通基督徒、社会地位较低的贵族和破落的骑士争取到十字军中来。其实这种鼓动群众的手法,说起来倒是有点儿类似于中国文革时期的串联。
但是,法国当时正热衷于对阿尔比教派的讨伐,因此应者寥寥;其它国家也是反响平平。
英诺森三世果然有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头,为了将十字军战争早日付诸实施,他继1213年的教令之后,于1215年11月在教廷的拉特兰教堂主持召开了宗教大会。这次大会从规模和人数上都创下历史之最,与会者包括71名大主教、412名主教、900名各种修道院院长,以及一些王公贵族及其代表,合计约有1500人。大会宣布组建一支以攻打埃及为目标的十字军,通过战胜埃及的穆斯林王朝进而实现重新夺取耶路撒冷的美梦。英诺森三世还提出,拟建中的十字军将完全置于教皇的控制和指挥之下,以免像第四次十字军那样被奸诈的威尼斯人牵入旁门左道,成为历史的笑柄。按照教皇的计划,当这支十字军组建完成之后,于1217年在意大利东南部港口城市布林迪西会师,然后向埃及进军。
教会采取各种措施强化对十字军的支持力度。首先,教皇在教令中明确规定,在四年内禁止与穆斯林世界或阿拉伯人进行贸易活动,据说理由是为了让十字军有充足的船只可供使用,另有一种说法是为了防止商人暗地里把武器卖给穆斯林。其次,教皇命令各地封建主及封建贵族按财产状况出人出钱支持十字军。请看教令——“务使那些没有亲自参加解放圣地的诸国王、公爵、亲王、侯爵、伯爵及其他有地位的贵族,以及城邑、市镇等地的社团,都要根据自己的财富,奉献一定数目的战士,并负责三年的必要开支,藉以赎除自己的罪愆。”其实说的明白一些,就是有钱人可以通过出钱的方式让穷人去打仗。这样,不仅送死的事有穷人去顶着,而且有钱人还能够拿穷人的命替自己赎罪。当然穷人除了送死也是有利可图的,因为教皇允诺,免除参加十字军者各种苛捐杂税甚至人头税,欠下的债务也一笔勾销。
英诺森三世本人也做出姿态,捐献纹银三万磅。作为教皇,一下子以个人名义拿出这么多钱,看来这位上帝的代言人也是堪称富甲一方的。除了这三万磅纹银之外,英诺森三世还将教徒的3000马克纹银捐款拿出充军了。
神圣罗马帝国的弗雷德里克二世皇帝一向蔑视教皇的权威,而教皇英诺森三世虽然对这位德国的世俗的君主不信任,但为了安抚及讨好这个刺儿头,也有意让他参加领导十字军的工作。
意外的是,英诺森三世在宗教大会的次年即1216年便一命归西了,他的继任者奥诺利耳斯三世横竖看不惯弗雷德里克二世,于是转而请奥地利的利奥波德六世和匈牙利的安德鲁二世来指挥十字军。
这支十字军是1217年出发向地中海东岸的十字军城市阿卡开拔的,途中君士坦丁堡拉丁帝国的皇帝约翰也加入进来,不过这一年他已经是快70岁的老家伙了。除了老约翰之外,参加十字军的还有塞浦路斯的休一世、安条克的世子波希蒙德四世。这些人原本希望攻击穆斯林的阿尤布王朝,然而对方对与他们开战并没有多少兴趣,他们也没有更好的机会可以利用,于是安德鲁二世、休一世、波希蒙德四世在1218就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了。就在这一年晚些时候,一个叫奥利弗的德国科隆的神职人员带领一支十字军前来,准备与利奥波德六世和约翰一道进攻位于埃及东北部的达米埃塔,而且这一次他们与安纳托利亚的突厥罗姆苏丹国联合起与阿尤布王朝为敌,从而避免两面受敌。
十字军依照惯例沿途烧杀掳掠,在1218年6月开始包围达米埃塔,8月25日夺下了城外的塔楼,但是尚无法攻克达米埃塔城池。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疾病一度困扰着十字军,不过穆斯林苏丹阿迪尔也在这个时候亡故了。1219年,教皇奥诺利耳斯三世又派遣阿尔巴诺的伯拉纠统领十字军。阿迪尔苏丹的继任者卡米尔要求与十字军谈判,遭到伯拉纠的拒绝,8月,伯拉纠的部下弗朗西斯试图促成双方和谈的努力也未成功。在这一年的11月,阿拉伯守军终于力不能支,埃及的这座港口城市随之失守。
教会与世俗君主都希望把达米埃塔置于自己的管辖与控制之下,1220年君士坦丁堡拉丁帝国的老约翰宣称对该城拥有主权,但是伯拉纠不予承认,老约翰只好跑到阿卡呆上一阵子,后来就走了。
打下达米埃塔之后,伯拉纠希望德国皇帝弗雷德里克二世率军前来支援一把,或许是这位刺儿头对先前被教皇给涮了一回耿耿于怀,或者根本就不把教皇的人放在眼里,弗雷德里克二世对此没有加以理睬。
1221年十字军企图进攻阿尤布王朝的政治中心开罗,但是这正是他们灾难的开始。这时的阿尤布王朝已经实现了埃及部分与叙利亚部分的有机整合,因为在叙利亚部分,阿尤布王朝挫败了来自安纳托利亚方向的罗姆苏丹国的敌对,于是阿尤布王朝的上下两张巨大的磨盘——埃及与叙利亚,又可以强而有力地碾压十字军的脑壳了。
卡米尔的穆斯林军队引来尼罗河水截断十字军的道路,并且将他们包围起来,伯拉纠只好与对方达成妥协。在这一年的9月,穆斯林收复达米埃塔,这座一度落入十字军之手的港口,在22个月后又回到它原来的主人的手中。
自此,十字军在埃及一无所获,在遭受惨重失败之后,这群组织涣散、纪律松弛的野蛮人只好打起铺盖卷儿滚回老家了。第五次十字军战争遂以十字军的失败而告终。
第六次十字军战争
第六次十字军战争是在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弗雷德里克二世带领下进行的,这次出征使耶路撒冷在1229年暂时回到基督教徒手中,但是圣城的易手并非是战争的直接结果,它不过是一纸肮脏的协议的产物,而且穆斯林在1244年又夺回了耶路撒冷的控制权。
德国霍亨斯道芬家族的弗雷德里克二世据说是一位学识渊博的统治者,然而他在教会的眼中可不是一个“乖孩子”。在他统治神圣罗马帝国30年(1220~1250年)期间,这个帝国时常把教皇的权威扔在脚下踩来踩去,动刀动枪的事情也是家常便饭,教皇格列高里九世甚至曾经两次宣布弗雷德里克二世“反基督”,而且还在1227年因为他擅自筹备第六次东征的十字军,一并把他的教籍也给开除了。在那个时代的欧洲,即使是统治者,被戴上“反基督”的帽子绝非儿戏,不过这个刺儿头也没太把教皇放在眼里,依然我行我素。其实教皇反对的不是十字军对东方的侵略,而是担心失去对战争的控制权,说的明白一些还是为了瓜分战争的果实。
1228年,弗雷德里克二世组建的十字军踏上了东征的路程,而在这次东征中,以教皇为代表的最上层教会颜面尽失,连个空头的牌位也没有,这在以往的历次东征中是史无前例的。
阿尤布王朝的内部分裂对于弗雷德里克二世来说是绝妙的好事,居住在埃及的苏丹爽快地与弗雷德里克二世一口气缔结了十年的和约,并把耶路撒冷、伯利恒和通往地中海的走廊拱手相赠,而这位昏庸的苏丹这么做只是为了对付位于叙利亚大马士革的总督。于是,1229年3月18日弗雷德里克二世为自己成为耶路撒冷国王举行了加冕典礼。
但是被新任耶路撒冷国王划在局外的教皇可不是省油的灯,教皇不仅拒不承认弗雷德里克二世对圣城的统治,而且还命人攻击他在意大利的领地,并与前述的大马士革总督联手对付他,结果这位坐在耶路撒冷国王宝座上的家伙后来被迫返回欧洲应付敌对势力的挑战。
1244年在埃及的阿尤布王朝的支持下,穆斯林又重新夺回耶路撒冷。
第七次十字军战争
1245年,教皇英诺森四世在里昂宗教会议上号召对弗雷德里克二世进行征讨,而法国国王路易九世觊觎的是埃及,于是这位国王在1248~1249年带领法国骑士开始向埃及进攻,这便是所谓的第七次十字军战争。为了这次侵略战争,路易九世倾其国家所有,所有的军队和财力,据说行进在塞浦路斯海面上的船只达1800艘(这个数字可能有些夸张),乘员包括朝圣者少说也有五万之多,而更加夸张的说法是有9500名骑兵和13万步兵。
十字军抵达埃及之后,一番攻击就令穆斯林放弃了达米埃塔,
比照第五次十字军战争基督徒耗时近17个月才拿下这座城市,这次对于路易九世来说似乎像似良好的开端。然而后来的战争发展却证明,达米埃塔既是路易九世征服的第一座,也是最后一座城池。十字军自从攻克这座城市之后,同第五次东征的十字军一样,陷入被瘟疫折磨的怪圈儿,甚至连发生瘟疫的地点也大致是相同的。十字军虽然熬过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不过这使得他们耽搁了时间。他们下一个目标是阿尤布王朝的心脏开罗,即使前方有猛涨尼罗河水,好像也不能阻挡那些跃跃欲试的十字军的先头部队。结果是冲在前面的路易九世的弟弟阿图瓦,在攻击开罗的时候被穆斯林斩杀。而开罗城依然坚不可摧,阿拉伯人的战船游弋在尼罗河上,开阔地带则有英勇善战的马穆路克。这时,力量的天平已然远离侵略者一方,十字军在不知不觉间就陷入被动、绝望的境地,他们得不到给养,饥馑的士兵发现,即使是撤退也为时已晚。结果,十字军又重蹈先辈的覆辙,而且比第五次东征的先辈还要惭愧与耻辱,因为就连路易九世都成为被锁在铁链里的阶下囚。不过路易九世还算是幸运的,萨拉丁的后人送给这位基督徒俘虏一件精美的袍子,而且他后来还在基督徒归还达米埃塔,付清40或80万块金币的战争罚款之后,被释放了;一同被释放的还有他周围的一些士兵和大臣。
路易九世金币赎身的时间是1250年,这时阿尤布王朝的苏丹刚被马穆路克推翻。之后,路易九世和与他一同获释的士兵在阿卡羞愧地呆了四年时间,于1254年返回法国了。
人们常说“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与第五次比照起来,第七次十字军战争为这种说法提供了活生生的范例。
第八次十字军战争
1270年,也就是大约在路易九世返回法国16年之后,这位已经年届56岁的国王又开始以一股走火入魔般的热情,鼓动发起讨伐异教徒的二次圣战,这就是第八次也是最后一次十字军战争。
有句俗话说“好了疮疤忘了痛”,这句话用在老路易(九世)身上倒是很合适。有人认为是20多年前未成功的阴影和对上帝的忠诚,支撑着败军之将老路易老而弥坚地付诸于战争。可是对于一个曾经沦落为囚徒、用金币赎回性命的老国王来说,这种说法实在有些难以令人信服,甚至还不如用“老年妄想”或“老年痴呆”什么的来解释来的贴切。人们有理由怀疑这是基督徒的一种美化宣传。两年前即1268年,马穆路克摧毁了十字军在第一次东征中建立的基督教国家安条克,这件事或许刺激
了老路易的神经。
虽然这时的欧洲人大多已经对屡败无果、耗财伤民的十字军战争失去兴趣,教皇的号召力也已成明日黄花,然而路易九世还是不顾国内贵族和近臣的反对,带领6000骑兵(大多是雇佣骑士)和三万步兵向突尼斯启航。关于老路易把目标定在突尼斯的原因,常听到的有两种解释,一是妄想为那里的异教徒国王行“洗礼”,二是为了传说中的财宝。
不幸的是,老路易的第二次出征比第一次还要背运。这支十字军在突尼斯登陆不久,就接受了异教徒的一顿老拳的洗礼,缺乏天时、地利、人和的十字军只有挨揍的份儿。老路易环顾四周,当然是没有看到前来接受“洗礼”的什么异教徒的国王。随后,大批十字军在突尼斯灼热的沙漠里喘息着死去,老路易也死在其中,也许这是上天由于震怒而用瘟疫给这群野蛮人做的一个了断。当这位56岁的谵妄者在自己的帐篷里刚一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他的儿子兼继承人菲利普(三世)就迫不及待地下达了撤逃的命令。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他们只有暗自庆幸新主子的英明决策;当然他们也得感谢老主子,是老路易的死拯救了他们的性命,他们因此得以返回法国。
有一位桂冠诗人是这样给老路易十分窝囊的死涂脂抹粉的——一位基督教国王,在一块曾由狄多引进叙利亚众神的土地上,在与穆斯林进行的战斗中,死在迦太基的废墟旁(狄多是传说中古代迦太基女王,迦太基古国位于突尼斯境内——笔者)。上述赞美与夸张听起来好像老路易是在与对手的决斗中轰然倒地的,大有“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味道。不过,这显然是胡说八道。
一位作者在评价路易九世时写到:“他在神前的誓言是他的狂热情绪和病态的结果;如果他是这种神圣的狂热的推动者,他同时也是它的牺牲品。”这倒是可以解释笔者给老路易下的“老年妄想”或“老年痴呆”的臆测。二者不太重要的区别是,前者言的精神,后者说的疾病。
虽然路易九世对法国的治理获得较好的评价,但是他组织的两次十字军战争都以彻底的失败告终,第一次他把自己变成了“异教徒”的阶下囚,第二次还没等找到一块儿可以插起十字架的土堆儿,他就倒毙在“异教徒”的沙子里了。路易九世的死事实上为这场中世纪的侵略战争——十字军战争报告了结束的信号。不管他愿意不愿意,这才是他对十字军战争的“历史性贡献”。
不过教廷从路易九世的死尸上还是找到一点儿利用的价值:1297年,已经死去27年的路易九世被授予“圣徒”称号。既然老路易变成“圣?路易”,那么好事者就顺理成章地为他编造出N项奇迹,进而煞有介事地证明老路易不是冒牌的假圣人。
路易九世死后,教皇多次号召十字军“圣战”,但人们对所谓的圣战已经厌倦。
不是尾声的尾声
13世纪从蒙古高原上崛起蒙古人给中东的穆斯林世界造成巨大冲击,他们对伊斯兰文化的摧残影响是巨大的,而这一时期的十字军都直接或间接地受益于蒙古人的援助。欧洲的一些基督徒曾经一度把蒙古人讹传成东方的基督徒,他们甚至还为已经死去的成吉思汗杜撰出一个圣徒的名字——大卫(戴维)。不过这一时期的十字军与蒙古铁骑杀人越货的方式倒是很相像。在这一时期,教廷与路易九世都派出过使节先后向蒙古大汗贵由和蒙哥示好,其目的都是为了借以加强十字军的势力,只是他们之间除了杀人之外,在宗教上实在走不到一起。
当来自埃及的穆斯林军队于1260年在巴勒斯坦决定性地挫败西进的蒙古大军之后,中世纪十字军的侵略战争也走到了日暮途穷的地步。继1268年安条克的失落,其它仅存的十字军堡垒在接下来的不长时间内相继落入穆斯林手中,例如的黎波里就是在1289被攻克的。而西方基督教在东方的最后一个据点——阿卡,也在苏丹的6000骑兵和数以万计的步兵的33天的重拳打击下,于1291年垮掉。至此,埃及的马穆路克士兵成为一场历时近200年的中世纪战争的终结者。
法国历史兼社会学家古斯塔夫·勒朋把十字军定义为“一群不分敌友、不分里外,只知道屠杀和掠夺财富的没有开化的野蛮人”,因为“当十字军发动东征时,高度发达的伊斯兰国家拥有着巨大的资源和财富,而当时整个欧洲则处于野蛮、黑暗和蒙昧时期。”
当野蛮人与文明人撕扯在一起的时候,野蛮人最大的收获就是见识文明;当然“文明”也可以使野蛮人更野蛮,例如美洲的印第安人和非洲的黑奴就是这种野蛮的牺牲品。历史学家威廉·杜朗特说:“基督教对伊斯兰社会的影响基本上只涉及到宗教和战争方式问题……但是,伊斯兰教对基督教社会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欧洲人接受了伊斯兰社会的饮食习惯、医药、武器、艺术鉴赏、生产工具、商贸习惯、法律以及航海知识……”其实,除了西班牙穆斯林即摩尔人在向欧洲传输文明之外,十字军战争也使西方社会发生深刻的变革,即基督徒从东方的穆斯林那里获得科学技术知识;说句过分的,在十字军与文明社会打交道之前,西方人甚至不知道洗澡为何物。这种影响是显而易见的,例如,欧洲商人们在不经意间脱口说出的“支票”、“贸易”、“关税”、“风险”、“市场”和“薄棉布”,甚至武器走私者嘴里的“弹药库”、“轻巡洋舰”等词汇,都说明这种影响。
汤恩比的说法更加入木三分,他声称,基督徒从穆斯林手中获取了先进的文明和艺术,但狂热的基督教历史学家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对东方伊斯兰世界的敌意。其实这种敌意的表现就是曲解,它几百年来不仅一直在主宰着基督教学者的世界观,而且也始终影响着普通西方人的思想方式。今天的现实正好映证了这种观点。
最后,言归十字军的话题,借用美国乔治敦大学斯普兹图教授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的结尾:——“西方国家大多数人都对十字军战争一些情况有所了解,但是,许多人却对由教皇发起的十字军战争所带来的严重后果一无所知。对于穆斯林来说,十字军战争只是基督教狂热分子发动的军事行动的典型事例,十字军战争只是西方基督教帝国主义者发动侵略战争的标志。”
5. 十字军东征
一、阿育布的君主萨拉丁
公元1193那一年,在东方同时有两位君主驾崩,一个是西夏王朝的长寿皇帝,即开国皇帝李元昊的重孙仁宗李仁孝,时年70岁,强极一时的西夏在他的手里达到鼎盛,又在他死后步入衰亡。但是西夏君主的晏驾对这个世界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在历史上他籍籍无名。本章要说的是另一个东方伟大的君王,在同年2月 16日去逝的埃及阿育布王朝的君主――萨拉丁。
他的威名一直传到同时代的中国,那时中国人称他为绿衣大食的可汗。“大食”原是古代波斯人对阿拉伯人的称谓,中国人借用波斯人的称法,例如公元750 -1258年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该国天文科学极发达,后为蒙古所灭),中国人就称之为“黑衣大食”。而历史上的绿衣大食,其实指的是萨拉丁阿拔育王朝的前身法蒂玛王朝,法蒂玛王朝于公元909年在突尼斯一带建立,在10世纪初迁都开罗,是个疆域横跨西亚北非的大国。那时萨拉丁尚未登及。
萨拉丁于1138年出生,这个时间正是中国的南宋王朝定都杭州的日子,也是距中国伟大军事统帅岳飞遇害的前4年。出生地位于今伊拉克北部的提克里特城,也就是这个地方,800多年后又出生了另一个声名赫赫的人物,我们在下面的内容里会提到他。
萨拉丁在巴勒贝克和大马士革长大,成年后起初在他那当时任叙利亚阿勒颇努尔丁王国将军的叔父阿萨德的手下服役。在1169年,也就是年轻的萨拉丁31 岁时,他已经是埃及法蒂玛王朝的宰相和亚历山大的总督了,当时法蒂玛王朝在内忧外患的相继打击下,已经濒于崩溃。就在这一年初,宰相沙瓦尔勾结外敌而被杀,年轻的萨拉丁取而代之,接管起这个没落王朝的烂摊子。这只是这个少年得志的英雄实现他雄心和伟大事业开端,在他和精明的经营和仁政的宽待下,国力迅速得到恢复,而他也成了全埃及人崇拜和敬仰的英雄。1171年,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阿迪德驾崩后,萨拉丁凭着他在国内无与伦比的威望毫不费力地取代了法蒂玛建立了新兴的阿育布王朝,他就是新王朝的君主。
此时的萨拉丁不过33岁,英姿勃发,岂甘于人下,1174年时,萨拉丁的顶头上司、与他的王朝有臣属关系的宗主国叙利亚阿勒颇努尔丁王国的国王努尔. 丁国王驾崩,萨拉丁果断地与努尔丁王国断绝关系,宣布他的阿育布王朝DU立。没多久他见时机成熟了,率兵攻打努尔丁王国,1183年攻占该国的都城阿勒颇,努尔丁王国灭亡。随后周围诸小邦望风来归。1185年,萨拉丁顺利地攻占摩苏尔,以不可思义的速度建立了一个虽非空前但是绝后的阿拉伯大帝国,疆域包括了今埃及、巴勒斯坦、叙利亚、也门以及今伊拉克北部。
在基本完成阿拉伯王国的统一后,萨拉丁才开始他的真正事业――与十字军作战。
二、十字军的起源和塞尔柱突厥人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的时间是1096年―1099年。1095年11月26,在法国南部的克勒芒举行的圣马丁祭日后的一次教廷集会上,罗马教会的教皇乌尔班二世运用了他那举世无与伦比的口才对数万名基督徒进行了一次演说。
这里有必要简介一下这次精采演说的背景。自公元636年起,三教的发源地圣城耶路撒冷就被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帝国统治,起初,阿拉伯人对基督徒们还算客气,两教在一定时期内还能和平相处,井水不犯河水。但在突厥人的一支――塞尔柱突厥人在小亚细亚建立了信奉伊斯兰逊尼派的突厥塞尔柱帝国(奥斯曼帝国的前身,土耳其人的祖先)之后,这个平衡便被打破了。突厥人兴起之初,一度以惊人的速度扩张,屡屡击败曾经强盛一时的拜占廷帝国和波斯。那时的塞尔柱突厥人也就是现在的土耳其人可不像今天这样对基督教西方世界那么友好和驯服,当时他们凶悍而极端,中东地区的基督徒不断遭受他们骇人听闻的迫害,许多基督徒被残酷杀害,更多的人被强迫改变对上帝和基督的信仰去信奉伊斯兰教。这引起了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极大愤慨。
再加上丢了半壁江山的东正教拜占廷皇帝亚历克塞一世向罗马教会和西欧诸国的求援,促使了一心想将基督教统一(基督教于1054年分裂为以君士坦丁堡的东正教以及罗马教廷的天主教)、建立无上权威的世界教会以及压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和诸国君主这些世俗政治势力的雄心勃勃的教皇乌尔班二世下定了发动战争的决心。
教皇的演说煽情而且大获成功,他历数突厥人在耶路撒冷沾污圣地、迫害基督徒的罪行:
“上帝的子民们,突厥人侵占了我们的圣地耶路撒冷,他们在大肆蹂躏上帝的国度,毁坏基督教堂,掳杀虔诚的上帝子民,污辱贞洁的妇女,贪婪地饮着受洗儿童的鲜血。主亲自勉励你们,一切有封爵等级之人都必须迅速给东方基督教徒以援助,把凶恶的民族赶出我们的领土……”
“耶路撒冷,如同《圣经》所言,是上帝赐与以色列后代的,遍地流着奶和蜜。耶路撒冷是大地的中心,其肥沃和丰富超过世界上的一切土地,是另一个充满欢乐的天堂。我们这里到处都是贫困、饥饿和忧愁,老人几乎死光了,木匠们不停地钉着棺材,母亲们抱着孩子的尸体,悲痛欲绝。东方是那么的富有,金子、香料、胡椒俯拾皆是,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坐以待毙呢?”
“……让我们投入一场神圣的战争,一场为主而重获圣地的伟大的十字军远征吧!……如果让那些魔鬼的奴隶统治主所信任的人民,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羞耻的事!本着主赐予我的权柄,我郑重宣布,那些参加神圣军的教徒,如果在途中或战斗中丧失了性命,主将赦免他们一切罪孽……”
“……现在我代表上帝向你们下令、恳求和号召你们,迅速行动起来,把那邪恶的种族从我们兄弟的土地上消灭乾净!……耶路撒冷是世界的中心,它的物产丰富无比,就像另一座天堂。在上帝的引导下,勇敢地踏上征途吧!”
――就这样,在教皇的煽动和号召下,西欧各国的基督徒们怀着狂热的信仰,组织起了东侵的远征军。1096年的2月,法国亚眠修道院的教士彼得和德国骑士法尔特组织了由西欧各国的农奴和平民组成的第一次十字军,史称“穷人十字军”,浩浩荡荡向东方进发。
顺带提一下,这里所说的塞尔柱突厥人,即更早些活跃在远东中国边境的突厥人的后裔,是西突厥汗国乌古斯部落中的一支。正是七世纪中国人对他们的征服和驱赶,迫使突厥人不得不远离家园到小亚细亚寻求发展。十世纪时,在其酋长塞尔柱率领下渡锡尔河进入河中地区,因而称为塞尔柱突厥人。所以十字军东征的暴发,匪夷所思地居然和中国人多多少少扯上了些关系。
参加远征的战士的衣服上缝都有用红布缝制的十字,因此称之为“十字军”。但这“穷人十字军”却是一支乌合之众,他们还没来得及得到各自君主的响应和调度,便匆匆东进去实现梦想。对这样一支远征的庞大军队,没有补给可是一个致命的问题,于是他们便上演了几个世纪以前中国的西汉王朝的那支为汗血宝马而远征的李广利远征军在中亚所做过的事――沿途他们不得不为生存而掠夺。这支满载对异教徒的仇恨的军队,所过之处就像是蝗虫掠境,渡过多瑙河进入东欧,首遭涂踏的是匈牙利,将之洗劫一空,杀人数万。之后是曾向他们求援的拜占廷,在贝尔格莱德附近他们和斯拉夫人打了个两败俱伤。几个月后,兵力不足原来一半的十字军终于在老奸巨滑的拜占廷皇帝亚历克塞一世的帮助下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到达小亚细亚与突厥异教徒决战,其实是让他们去送死,结果自然是遭灭顶之灾,只有几千人生还。
1097年初,由西方各君主国贵族和骑士组成的3万正规军兵分4路,会师君士坦丁堡,这支军队以法国贵族为主,主要领导者是诺曼骑士奥特朗托的博希芒德,他们依然从博斯普鲁斯海峡进入小亚细亚。这次塞尔柱突厥人碰到了对手,而且当时的塞尔柱鲁木速丹王国的的主力正在攻打波斯,内防空虚,结果在骑士十字军的猛攻下势如破竹,丢掉了都城尼西亚,次年埃德萨和安条克两个大城也被十字军攻占,十字军在这两个地方成立了埃德萨伯国和安条克公国。紧接着1099年十字军攻下了圣城耶路撒冷,建立耶路撒冷王国,十字军在沿途建立的一系列基督教国家,名义上均附属于耶路撒冷王国。为了巩固和治理占这些地方,教皇还批准成立圣殿骑士团、医院骑士团及条顿骑士团。
对于1099年7月15日破城之日的耶路撒冷的异教徒来说,那是一个噩梦,信奉上帝的基督徒们一旦武装起来上战场,和世俗的暴徒并无任何区别,可能以上帝和正义之名行恶还有了一份免受良心谴责的光环,因为行恶时是以上帝的名义,并且有“刀剑不染血的人要受诅咒“的咒语。城破之后的圣城,到处都是对平民的杀戮和抢劫,伊斯兰的异教徒人头滚滚,仅在阿克萨清真寺,就7万无辜异教徒的平民被屠杀,无一生还。7月15日的耶路撒冷,在十字军的蹂躏下是个人间炼狱。
而拜占廷皇帝亚历克塞一世则趁机捡蒌,收复了小亚细亚北部的领土。强盛一时的塞尔柱鲁木速丹王国则沦为一个弱小的附属国,国王开雷斯忍气吞声,夹缝求生,随时不忘伺机复兴。几十年后他儿子开雷斯二世不负所望,假装驯服拜占廷,暗中在小亚细亚东部扩张势力,最终于1176年的迈里奥法克龙战役中击败当时的拜战廷皇帝曼努尔,把拜占廷帝国赶出小亚细亚,复兴成功。这父子二人,真颇有越王勾践的风范。
三、诸名王会战之萨拉森仁主
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发生在1147年-1149年。这时的突厥人虽然还未恢复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前的帝国辉煌,但大部分实力已复元,1144年便攻下了曾在他们手上丢掉的领土埃德萨伯国,收复了部分失地。随即大军压境,直逼十字军在东方建立的其它基督教卫星国。1147年,德皇康拉德三世和法王路易七世率德法联军发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去收拾突厥人。但这次突厥人学乖了,再不敢轻敌,以逸待劳,集中优势兵力打了几场漂亮的会战,10月份在小亚细亚击败德皇康拉德三世的十字军;次年7月,在大马士革击退法王路易七世的十字军。德法联盟十字军远征遂告失败。
基督徒们在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中虽遭重挫,元气大伤,但突厥人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将基督徒们轰出东方。而基督徒们则始终耿耿于怀,念念不忘征服东方,征服异教徒。在差不多半个世纪后,终于迎来了世界战争史上最激动人心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
这次东征,可以称作是诸名王会战,因为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几位名王,将先后登场,在这个战场上角逐出谁是真正的英雄。
阿育布王朝的君主萨拉丁在奇迹般地建立了他的大伊斯兰帝国之后,便着手实行了他的最重要的一步计划,从东西两路夹击十字军。他是真正具有长远战略眼光的军事统帅,为了打赢这场战争,他在外交上做了一系列的努力。首先是停止了他对同教袍泽的扩张,为了团结整个伊斯兰世界,他不惜尊他一向看不起的巴格达阿拔斯王朝(也就是中国人所说的“黑衣大食”)的哈理发为宗教领袖,尽管这位昏溃的哈里发对他多有不满和无礼。其次是对拜占廷和西欧大陆的基督徒们采取分化策略。在1182年时,暮气已露的拜占廷帝国做了一件蠢事,莫名其妙地与西欧人决裂,屠杀了许多西欧人,大大得罪了罗马教廷。机敏的萨拉丁不失时机地于此时向拜占廷示好,并缔结了互不乾涉和交战的和约。而复兴的突厥塞尔柱帝国也主动向萨拉丁示好,这样一来,便一举解决了他将来进攻十字军王国的后患。
1186年冬,耶路撒冷王国的实力人物之一,拥有法国公爵头衔的雷纳尔德,像他以前习惯做的那样,又一次像个盗贼一样抢劫了一支自开罗到大马士革的埃及商队。并曾两次撕毁他与萨拉丁定下的和约。这使得性格宽厚的萨拉丁也很愤怒,因为埃及人是他的子民,他先是礼貌地向耶路撒冷国王居伊提出抗议,要他们释放商人和归还货物。不知死活的雷纳尔德则轻蔑地说,让萨拉丁去找穆罕默德要,言下之意就是让他去见鬼吧!萨拉丁勃然大怒,发誓一定要亲手宰了雷纳尔德这个无赖。圣城耶路撒冷本来就是他的目标,这次刚好给了他一个充足的籍口。
1187年6月下旬,萨拉丁从帝国本部以及豪兰、阿勒颇、伊兹丁摩苏尔等领地调集了大批兵马,约2万人左右,在埃及集结,向耶路撒冷王国进发,发动了收覆圣城之战。他采用了声东击西的战术,先围攻提比莱斯城(又译太巴列),提比莱斯城是特里波里伯爵夫人艾希发的封邑,她自知在萨拉丁手下走不了几个回合,于是急忙让他在耶路撒冷当摄政王的丈夫特波里伯爵雷蒙德三世向国王居伊求援。雷蒙德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虽然性子暴戾,但不失为一个头脑清醒的军事统帅,对萨拉丁的实力也颇有认识,因此在他妻子求援时主张按兵不动,稳妥行事。如果这场战役由他主持大局,或许萨拉丁也未必能轻易得手。但当时耶路撒冷政权上层却是矛盾重重,几位实力派人物如雷纳尔德和“圣殿骑士团”的大头领里德福特的杰勒德以及居伊国王几个人相互间各怀鬼胎,勾心斗角,争权夺势,罅隙极深。雷纳尔德是个狂热的骑士,籍此破口大骂雷蒙德是懦夫和内奸,极力说服国王发兵。随即组调骑士1200,骑兵2000,步兵万余,置雷蒙德的再三告诫于不顾,一意孤行向提比莱斯进发。
这一切都在萨拉丁的掌握之中,耶路撒冷至提比莱斯城有很长的一段高原荒漠地带,萨拉丁在佯攻提比莱斯时已在这一带布下重重伏兵,十字军一路不断遭到萨拉丁骑射部队的伏击和骚扰,被折磨得憔悴不堪,行军速度十分缓慢。在十字军艰难地到达哈丁(又译哈廷、海廷)附近时,已经筋疲力尽,士兵们个个酷热难当,饥渴难奈,主力脱节,先前骑士精神的狂热,此时已斗志全无,以至于这场本来实力相当的战役呈现的是完全一边倒的局面。十字军中骑兵和步兵配合的阵形战术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在萨拉丁的密集围攻下迅速溃败。直到最后国王将像征宗教信仰的最高图腾的圣物 “真.十字架”树起,也只能稍稍稳住阵形,延缓局势,但最终仍是无可挽回的惨败。萨拉丁对这场战役做了充分的准备,从心理战到用火攻,无不尽其及,足以与中国历史上任何高明的统帅相媲美。最终彻底地取得了哈丁之战的胜利。
这场恶战中,十字军全军覆没,圣物落入萨拉丁这个异教徒手中,“圣殿骑士团”的大头领里德福特的杰勒德与阿卡主教阵亡,国王居伊和雷纳尔德被俘,只有雷蒙德率少量心腹杀出一血路冲出重围。但死于三个月后。十字军惨败后,耶路撒冷王国诸城唾手可得,10月4日,萨拉丁轻而易举地收覆圣城,就像他建立他的萨拉森(阿拉伯民族的泛称)大帝国一样,轻松而又如奇迹一般,他完成了伊斯兰历史上最伟大的一次壮举。
穆斯林世界崇拜萨拉丁,固然是因为萨拉丁是他们几千年不世出的大英雄,是他们永恒的骄傲。但萨拉丁在西方、东方其他民族的眼里,最为人尊敬的是他高贵的气度和宽厚的性格,而不是他的军事才能,因为每个伟大的民族都能找出几个功绩不亚于他的英雄。
当时收复的圣城耶路撒冷里有大约10万名以上的基督徒,以及数量可观的被俘十字军战俘,每个人都觉得大祸临头,80多年前就在这个城市里被基督徒们津津乐道并载入史册的对伊斯兰异教徒的大屠杀犹历历在耳,如果穆斯林们要为当年的屠杀血腥报复,在那时任谁都觉得合情合理。但萨拉丁的举动却完全出人意料,破城后立即下令不准士兵杀戮和掠夺,保留所有基督徒的生命和财产,充许他们交少量的赎金后带着财产回国。这简直就是个不可思义的举动,8万多基督徒在萨拉丁的伊斯兰异教徒士兵的保护下踏上回乡的路途。萨拉丁的弟弟阿迪尔行事也颇有乃兄之风,他居然还从自己的私房里拿出钱来给丈夫战死的寡妇一些安家费,并替 2千多穷基督徒交了赎金。实际上交得起赎金的只有18000多人,但后来许多交不起赎金的穷人也被他们哥俩随随便便放走了。
对于萨拉丁释放基督徒的的原因,除了一般的认为是出于他本身性格的宽厚和仁慈外,另外还有两种流传不是很广的说法:一种是认为萨拉丁释放基督徒是因为耶城内的基督徒守军以城内的伊斯兰人作为人质,威胁要同归于尽,并将圣城毁于一炬,将欧麦尔大清真寺夷为平地,以此逼迫萨拉丁许诺释放所有基督徒。不过这种说法如果参照萨拉丁其人的一惯宽宏的作风,便知其不成立;另一种说法是认为萨拉丁受了他的基督徒私友的影响和游说,而促使他做出宽待基督徒的决定。
对待战俘,萨拉丁也算是非常仁慈,他将居伊国王和贵族骑士们也轻描淡写地释放了,普通军官和士兵并不杀害,作为战利品卖到埃及做苦役。这里面还有一个来自西方的很感人的故事,传说萨拉丁精通拉丁语,少年时代曾多次微服游历西欧各国,有一次无意中受到一对欧洲贵族夫妇的热情款待,使他一直铭记在心,引为知己。几年后那位贵族参战被俘,而成了萨拉丁的奴隶,萨拉丁发现故人后,想尽一切办法在最快时间里让他的朋友回到欧洲与家人团聚。
萨拉丁的举动不仅让西方人也让中国人汗颜,在中国历史上不难找出军事才能和功绩与萨拉丁不相上下的帝王统帅。但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国降卒,西楚霸王坑杀二十万秦军,飞将军李广也杀过八百羌人降兵,骠骑大将军固然英勇绝纶,但他每次出征动辄就带几万颗人头回来……在黑暗时代的残酷战争中,萨拉丁是人道主义的惟一。
不过萨拉丁毕竟是穆斯林的君主,在宗教信仰上毕竟与罗马教廷有着不可调停之处。他惟一痛恨的是由罗马教皇成立的“圣殿骑士团”成员,也就是传说中的圣骑士、游侠,他把这些人视为信仰上的仇人,难以宽容,因此包括“圣殿骑士团”团长在内的大约200多圣骑士被处死,其中有些不愿意沦为异教徒奴隶的普通士兵也自愿加入圣骑士的行列求死。最不被宽容的是雷纳尔德公爵,萨拉丁遵守誓言,亲手宰了他。
之所以费这么多笔墨叙叨这个萨拉丁义释基督徒的举世皆知的典故,是因为萨拉丁正是当今穆斯林世界里,被穆斯林们誉为伊斯兰英雄的恐怖大王本.拉登和暴君萨达姆的偶像。
拉登先生自不必去说他了,他崇拜的萨拉丁,的确是穆斯林的保护神,拉登本人也常以此自诩,但萨拉丁却从不对平民下手,终其一生,都是在光明正大地与西方军队作战。许多穆斯林将拉登先生视为伊斯兰英雄也就罢了,但如果拿他和萨拉丁相比,却是对自己的民族英雄和宗教英雄的亵渎。
拉登其实是萨拉丁同时代的哈桑?本?沙巴的衣钵传人,属什叶派,有个专门从事暗杀的秘密组织,培养宗教狂热的刺客,在各国从事暗杀首脑的恐怖活动,被什叶派誉为“真主的复仇者“。当时在战场上不可一世的东西方诸名王们,对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对手也十分头痛,连萨拉丁也怵他们三分,以至于与德皇、法王不约而同地都拿出重金给哈桑算交“保护费”。拉登的“基地”恐怖组织整个儿就像是哈桑的阿萨辛刺客组织的翻版。
所以,相比之下,萨拉丁是个英姿勃发的伟岸丈夫,而拉登先生站在他面前却像个猥琐而不能见人的小偷。
至于萨达姆,他也就是那个在本文头一章节里曾提起的的与萨拉丁同在伊拉克北部的提克里特城出生的声名赫赫的人物。萨达姆除了崇拜萨拉丁,更常将自己比作萨拉丁,他最喜欢的便是有人将他称作“当代萨拉丁”,他的梦想便是像萨拉丁那样一统阿拉伯帝国,重现萨拉丁时代的辉煌。这也是他在伊拉克上台伊始便穷兵黩武四处出击的缘故,以色列、伊朗、科威科……他从未停止过征战,这些无不是他浓重的“萨拉丁情结”的体现。
“我认为萨拉丁是一个伟大的领袖,因为他有能力运用民族的精神;他把生命注入了阿拉伯民族,统一了她,并赋予她一个目标和意志,因此他赢得了对十字军东征的辉煌胜利,他证明了穆斯林并不比基督徒差。” ――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候赛因
我不明白萨达姆先生读不读历史,但是有两点他的确错了。第一点,萨达姆他本人暴戾、多疑、阴鸷、残忍、自私、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虽然他有远大理想,但几乎人类历史上大部分暴君的特征他都具备。
而萨拉丁与他完全不同,萨拉丁是仁慈之主,尽管萨拉丁一生都在征战中度过,但他仁厚的本性,注定他不会枉杀平民无辜。他有着古代贵族那种高贵豪阔的胸襟和气度,这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了的。他的秘书伊本?沙达德在他的传记里就记载过萨拉丁一些日常细节,比如说有一次,一个冒失的老骑兵在萨拉丁很疲惫时呈给他一封士兵的申诉信,萨拉丁告诉他暂时不想看,可那冒失鬼固执地要他看,还把书信硬递到萨拉丁的面前,萨拉丁无奈只得把信看完。急性子的老骑兵接着要求他马上签写。萨拉丁身边没有墨水,墨水在军帐的另一头,于是他示意老骑兵去拿过来,可这个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老兵却示意让他的国王自己过去拿。萨拉丁也不以为忤,淡淡一笑,自己爬过去拿了墨水给老兵签了字。
秘书伊本?沙达德对此看在眼里,非常吃惊,诚恳地赞美萨拉丁的善良,萨拉丁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如果让萨达姆站在萨拉丁的旁边,那么萨拉丁是个风度仪人的阳光君子,而萨达姆则像是个阴鸷而难以相处的暴汉。
另外一点,也就是最关键的一点区别,那就是萨拉丁虽然是萨拉森帝国的大帝,但他却并不是阿拉伯人,而是血统与波斯人较为接近的库尔德人,虽然库尔德人与阿拉伯人在远古时似同属美索不达米亚的后裔,但生活在西亚的信仰伊斯兰的阿拉伯人、突厥人、波斯人与库尔德人毕竟是4个不同的民族。库尔德人历史上曾是游牧民族,属印欧语系波斯语族,伊斯兰逊尼派。其人口在今天约3000多万,分布在西亚各国,土耳其1800万,伊朗700万,伊拉克500万,叙利亚 100万,黎巴嫩10万,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10万。他们因为没有自己的国土而像当初的犹太人一样遭各国白眼,并且屡次因独LI斗争而惨遭各国镇压。
这个民族,也就是不久前被萨达姆以毒气对付血腥屠杀了几十万的那个库尔德族,也是惨遭土耳其人残酷镇压的那个库尔德族,他们才是萨拉丁的嫡系子孙。萨拉丁大帝当年横行天下,令天下诸名王束手,不可一世,而今其子孙却无寸土立锥,实是令人感叹。萨达姆崇拜萨拉丁,但却对萨拉丁的子孙屡屡痛下毒手,如果萨拉丁在世,怕是又要发誓:“我要亲手宰了这个无赖”。
四、巴巴罗萨的心思
萨拉丁收复圣城之时,也就注定他要迎来他这一生的几个强敌。哈丁之战后,震惊了整个基督教世界,正在和红胡子巴巴罗萨斗得死去活来的教皇乌尔班三世闻此噩耗,受不了这个重大打击,一口气没缓过来,魂归离恨天,就此蹬腿了。
1189年,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巴巴罗萨(即德意志霍亨施陶芬王朝的皇帝腓特烈一世)和英国金雀花王朝的狮心王(理查一世)与法王腓力.奥古斯都(卡佩王朝腓力二世)三位名王先后出场,发动了旨在收复圣城和收拾萨拉丁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这三位名王都是各自国家历史上屈指可数的大英雄,其历史地位就好似中国的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样。
诸名王的性格也是完全不同,巴巴罗萨霸气横秋,狮心王查理我行我素桀傲不驯,奥古斯都少年早慧足智多谋,加上萨拉丁的宽厚随和,对比极为鲜明。其中任何一位名王的能耐都不在萨拉丁之下,三王齐会萨拉丁,照理说萨拉丁根本没有机会。不过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可现在一口气跑来三条,这热闹是有够瞧的了。
这年初夏,66岁的巴巴罗萨与他的长子施瓦尔本公爵率10万日耳曼十字军从雷根斯堡出发,可怜的匈牙利又一次倒足了血霉,又被巴巴罗萨给痛痛快快地洗劫了一番。穿过匈牙利便又到了拜占廷的境内了,这次巴巴罗萨可替一百年前的“穷人十字军”出了一口恶气了,着实将拜占廷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正所谓好狗不挡道,拜占廷皇帝伊萨克二世被揍怕了,赶忙打开大门迎接巴巴罗萨。巴巴罗萨在君士坦丁堡过了冬,次年开春,日耳曼十字军渡过马尔马拉海,进入小亚细亚,轻轻松松地打败一个叫伊尼科(在今土耳其境内)的突厥国,在小亚细亚的高原一路横行无忌,周边诸国无人敢撄其锋,避之不及。
日耳曼十字军在1190年6月份时,到达小亚美尼亚王国(今土耳其南部)附近,巴巴罗萨居然在渡过一条叫萨列夫的河时溺死。这事足以使当时任何人瞠目结舌,一代传奇英雄,居然会以这么一种方式死得这么莫名其妙,以至于那几百年里德国人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们还等着巴巴罗萨在圣城相会萨拉丁,为神圣罗马帝国带回不世的功勋和荣誉呢!但随着巴巴罗萨的过世,这切都将烟消云散,即将名扬天下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荣誉将是英国人和法国人的了。
对此痛苦的德国人拒绝接受现实,他们故老相传,说巴巴罗萨皇帝只是暂时昏睡而已,身体就保存在帝国的奇佛豪森大城堡里,终究有一天这位日耳曼传奇英雄、万民景仰的人皇,会从长眠中醒来,再次在狂风中飘动他那团烈火一般的红胡子,拯救德意志,将德国带入鼎盛和辉煌。
关于巴巴罗萨的意外死亡,依笔者估计是与当时骑士的装备缺陷有关。中世纪骑士们的重铠甲是件很让人生畏的东西,这种厚重的组装全身铠,骑士本人根本没办法自己穿戴,他们得站着让两个以上的侍从帮忙,先穿好由毛毡或织棉制成的极厚的内衬,接着套上由铁环制成的过腰锁子甲(这种东西一碰水就生锈),然后让侍从把组装铠的各部分像胸甲、臂铠、膝铠、护胫等,在他身上拼装起来,用搭扣和带子或铁条固定紧。最重要的也最让骑士们难受的是头盔,因为头部是最易遭敌人攻击的脆弱部位,于是必须戴上重量极重的头盔,遮住整张脸,只在眼睛前开几条小缝。这样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只大龙虾。
弓箭对这样的大龙虾是很难造成什么伤害的,对步兵和轻骑来说他们就像是坦克。但也极为危险,重装骑士一旦从马上摔下来,就会像一只大海龟一样难以爬起来,甚至当场脑震荡昏迷过去,这时敌方战斗力最低的无甲步兵都能轻易将他杀死。而且那种只开几条细缝的重头盔,一旦被对手打歪,里面的骑士就会很可笑地变成一具断线木偶。在夏天到来时,那对重装骑士们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纵是满头大汗也无法用手抹布拭,厚重的全身铠只考虑防御而根本不考虑散热,以至于不少英勇的战士不是死在战场上敌人的手里,而是在酷热中活活闷死在重铠的包裹中。至于淹死的也不在少数,有时只是一条小河小溪对骑士们来说也是噩梦,因为他们一旦不小心从马上掉下水里,哪怕是膝盖深的水位,也会将他们淹死。
所以说,虽然大部分史书里没有详细描述巴巴罗萨遇难时的细节,但可以想像得出,渡河的那天,湍急的河水拍打着骑士们的铠甲,年迈而威武的巴巴罗萨老皇帝骑在他高大的战马上指挥他的日耳曼孩子们安全穿过河流,谁料战马一个不留神蹄子打滑,把措手不及的巴巴罗萨摔倒在河里,河水也许并不是很深,但身着重装组合铠的巴巴罗萨根本无法从河床上站起来,等战士们将他从河里拖上岸时,已经迟了,这位传奇帝王已蒙上帝召唤。
巴巴罗萨出师未捷身先死,对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在东方的基督徒心目中,巴巴罗萨是他们心中的偶像,上帝信徒的保护神,没人怀疑他能征服拜占廷,降服塞尔柱,乃至收回圣城并给萨拉丁点颜色瞧瞧,但现在就像寡妇丢了独苗――没得指望了。他们只能把希望放在年轻的英王和法王身上了。
五、小狐狸与金雀花王朝
巴巴罗萨猝死后,日耳曼十字军团也随之解散,大部分骑士垂头丧气地打道回府,皇长子施瓦本心有不甘,召集了剩余的7000多名骑士继续向圣城前进,一直到秋季,才与耶路撒冷王国的流浪王德.吕西尼昂会师,参与法王腓力二世组织的围攻沿海要塞阿卡城之战。
1190年7月,25岁的法王腓力二世率领他的法国十字军出发,出发前他做了两件事,一是把一座大城堡命名为卢浮宫,作为博物馆;另一件事是与他的死对头――1189年7月刚即位的33岁的英王理查一世约定,双方暂时停止两国间的纠纷,同时领兵亲征,免得有人留在欧洲捣对方的鬼。几个月后腓力的兵团便团团包围了萨拉丁位于沿海的要塞阿卡城(Acre),而理查的部队此时却仍在磨磨蹭蹭,刚刚动身出发。
当时的英法两国罅隙极深,而且双方王室与领土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复杂混乱。理查一世是金雀花王朝的第二位君主,之前是他老爸享利二世(英法两国历史上真数不清有多少个王叫享利)。这个王朝之所以有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就说来话长了。
金雀花王朝的前身是诺曼王朝,第一任王是威廉一世,生卒年1027-1087,原是法国的诺曼公爵,他的表兄英王子爱德华流亡诺曼时与威廉结盟,并向威廉许诺,如果威廉助他夺回王位,将来便把英格兰王位给他。但爱德华死后诺言并没有兑现,威廉一怒之下出兵英格兰,一番血战后征服英格兰,夺回王位,人称 “征服王”;第二位王是威廉二世,是威廉一世的次子,生卒年1087-1100,人称“红毛王”;第三位王是享利一世,威廉一世第四子,生卒年1068- 1135;第四位王却又是法国人,是法国的布鲁瓦伯爵之子斯蒂芬?德?布鲁瓦,他母亲阿黛拉是威廉一世的女儿,所以他也是威廉一世的外孙,由于享利一世的独子夭折了,导致家族绝嗣,便把王位传给了斯蒂芬。但是斯蒂芬生性懦弱无能,1153年时享利一世的女儿玛蒂尔达公主的儿子法国的安茹伯爵享利(就是理查一世的老爸了)率兵渡过海峡杀到英格兰,斯蒂芬不是对手,于是向享利妥协,答应死后把王位让给他。这个可怜的孩子第二年就挂了,时年21岁的享利如愿以偿得到王位,称享利二世,安茹王朝建立,因为纹章*用金雀花的小枝做装饰,所以又称之为金雀花王朝。
享利二世在登及以前,也就是在他19岁还是法国的安茹伯爵时,娶了一个30岁的离婚才3个月的女人――原法王路易七世(腓力的爸爸)的王后艾琳娜,路易七世因为受不了艾琳娜老是给他戴绿帽子而把她休了。这个女人也可以说是欧洲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女人,她同时也是亚魁当世袭女公爵,在法国南部拥有大片封邑。享利和艾琳娜共生了5个儿子和3个女儿,其中老三便是理查,1157年出生,理查从小在他老爸原来的封邑安茹长大,只会说法语,不会说英语。
这次联姻对英法两国都是至关重要的,之前的威廉一世跑到英格兰当国王时已经带走了他在法国的封邑诺曼底,享利二世跑到英格兰称王又带走了他自己的封邑安茹,与艾琳娜女公爵结婚后又得到了她的封邑亚魁当。这些本来都是法国的领土,就通过这种奇怪的方式莫名其妙地居然全并入了英国的版图。这种事对中国人来说简直就是匪夷所思,在中国的历史上几乎很难找出可比的例子来,就好比是满洲人跑到中国来当皇帝,结果把满洲的土地并入中国,这是惟一稍有点类似的例子。
1179年,14岁的腓力加冕成为法国国王,这是个少年早慧的人精,他一登基,便发现这个形势让他哭笑不得,法国的贵族领主跑到英国当国王的当国王、当王后的当王后,也就罢了,结果还顺手带走这近三分之二的大片原本属于他的法国领土,而且兵不血刃,合情合理。
少年时的腓力便以诡诈狡黠而着称,因此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小狐狸。小狐狸可不是省油的灯,焉肯吃这个哑巴亏,于是开始了他长期而执着的计划。首先先从内部分化英王室,他和享利二世的4个儿子关系都很密切,开始在他们当中物色可以对付享利二世的同盟。
不过享利的长子,王位的继承人小享利是个烂泥糊不上墙的阿斗,不喜欢当王子却喜欢当响马,经常做些拦路剪径的好汉勾当,还常常抢劫修道院,搞到爹不疼、娘不爱,神憎鬼厌,1183年时最终在穷困潦倒中毙命,死时爹妈兄弟都懒得理他,只由一群曾跟着他的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的侍从给他办后事;老二倒没什么劣迹,不过在结婚后没两年便猝死了。于是小狐狸只有和大他8岁从小在安茹长大的理查搭上了关系,不断怂恿理查去和他老爸对着乾。理查因为从小在他老妈身边长大,并且艾琳娜和享利这对老妻少夫也长期不和,导致理查对他的享利老爹一向也没有什么好感,加上小狐狸从中挑拨捣鬼,理查这个混小子便和小狐狸勾结在一起,一起去和他的享利老爹捣乱。而艾琳娜对她的这个宝贝儿子极为宠爱,也帮着儿子去和丈夫对着乾。
1188年夏,羽翼已丰的小狐狸挑动享利二世的领地阿基坦叛乱,享利二世亲征,小狐狸联手理查把享利二世打得一败涂地,举手投降。享利二世当年也是英雄一世,少年得位,也算是雄材大略,还曾多次与声蜚欧亚的巴巴罗萨打过几个来回不落下风,作梦也没想到居然会惨败在乳臭未乾的小腓力和自己亲生儿子这两个坏小子手里,越想越是想不通,第二年便活活气死了。
理查的战争天赋牛刀初试,第一个被开刀的却居然是自己的老爹。把老爹气死后,理查便乐不可支地到英国伦敦西敏斯特大教堂加冕即位,但他在英国呆不住,感觉人生地不熟的,住了4个月后便溜回安茹,把内政完全交给他的两个心腹大臣艾利主教威廉?龙尚和坎特伯雷大主教瓦尔特?赫伯特。对于英国,他在政治上一点兴趣也没有,他感兴趣的是英国人的钱,为了参加十字军东征,武装精锐骑士兵团,他在英格兰本部及原法属领地里,让所有不参加东征的人交高达10%动产税税率的重税以充军费,史称“萨拉丁十一税”(如果萨拉丁听说这事,多半要嘀咕:真主作证,这关我鸟事!)。
小狐狸腓力借助享利儿子的力量击败了享利之后,得到安茹家族的格拉赛领地,将安茹家族在法国的势力和影响大大削弱了。但随即他便发现自己大大失策了,他要再动一下那些已并入英国版图内的法属领土,新任的英王理查立马与他翻脸,而且理查比他的享利老爹更横更霸道,目空一切,盛气凌人,看谁都不顺眼。对苦恼的腓力来说,这整个是前门驱狼,后门迎虎。
*古代的骑士们因为戴着遮住整张脸的头盔,为了辨认,骑士们在头盔和盾牌上镶上各种自己喜欢的图案作为标记――这便是纹章的起源。
六、一个新的神话
当法王腓力在阿卡城与萨拉丁的部队激战时,英王理查一世的十字军刚慢吞吞地到达西西里岛,这时是1190年9月,西西里国王威廉也就是理查的妹妹兰娜的丈夫刚病死不久。这场东征对理查来说,惟一让他操心的是钱,他用龙尚和坎特伯雷给他搜刮的钱装备了4千骑兵,4千步兵,但这对他来说远远不够,他太缺钱了,凡是能挣钱的方法他都想尽了,甚至声称要把伦敦卖掉。
因为兰娜与国王无子,西西里人便立了莱切伯爵唐克雷德为王,于是理查便把主意打到他妹妹兰娜身上,他在唐克雷德面前狞笑着声称要替妹妹出头,讨回西西里,唐克雷德惹不起理查,只能忍气吞声,被理查勒索了黄金2万多盎司,还得供吃供喝养着在西西里过冬的英格兰十字军。但这还不算完,冬季一过,理查的军队要开拔时,还顺手将墨西拿城攻下,大肆掠掳了一番,然后再以4万盎司黄金卖回给唐克雷德。
英国历史上每个有点出息的王都有一个称号,由于理查够狠够横,从此人们就都称他为“狮心王”,意思是说他有一颗狮子一般凶狠的心。
此时法王腓力与施瓦本的日尔曼十字军及由英国巴德威大主教领导的英格兰志愿军已经将阿卡城围攻了好几个月,萨拉丁算是碰上了他这辈子第一个对手了,他惊异地发现这只年纪不到他一半的小狐狸,竟是当世第一难缠之人,诡计多端,层出不穷,偏偏他本人又腾不出手来收拾这只小狐狸。因为他是两线做战,这段时间里他正忙着在幼发拉底河流域打内战平定叛乱。但是他走时也在几个要塞重镇留下了重兵防守,阿卡城内的穆斯林十分顽强,他们苦撑着等着萨拉丁平叛回来指挥他们。双方苦战数月,打得尸横盈野,腓力竟一点便宜也占他不得,始终不能将阿卡城拿下,而十字军伤亡惨重,消耗巨大,迫切地需要支援。
巴德威大主教不断地写信给正在路上磨磨蹭蹭的狮心王,当年正是他在伦敦西敏斯特大教堂亲手将王冠戴到年轻的理查头上的。但他迟迟等不到国王军队的到来,没多久便怀着遗憾和失望在一场围城战中见了上帝。
此时的狮心王理查正像个脱缰的野马,根本不愿受教皇的安排和羁绊,让他去圣城和腓力一起打萨拉丁,他就偏不去,或许他不屑于和小狐狸腓力在一起并肩作战吧!从西西里晃晃悠悠出来后,又打起了可怜的拜占廷帝国的主意了。本来说,惹不起,还躲不起,可拜占廷帝国此时还不知道狮心王是何许人也。理查欺侮完西西里人后,乘船从海路进军圣城,其中有几艘船在塞浦路斯触礁,拜占廷人趁火打劫,拿了东西还扣人。这激怒了理查,他正闲着找事做,乾脆发兵猛攻塞浦路斯,可怜的拜占廷哪是狮心王的对手,塞浦路斯在理查的猛攻下,于1191年3月沦陷。这时理查才发现打下这么一大块地方,吃不下又带不走,便以10万金币的价格卖给无家可归的耶路撒冷王国的“无家之王”德?吕西尼昂。
理查在地中海做生意挣钱时小狐狸腓力已围攻阿卡城一年多了,与萨拉丁的部队打得焦头烂额,始终不能攻克阿卡城,实力损耗严重,日耳曼军的施瓦本公爵也因瘟疫而丧命,追随他父亲巴巴罗萨去了。
6月份时,狮心王理查总算带着他的英格兰十字军赶到阿卡城外与其他十字军会师,一到他便当仁不让地充当起十字军总指挥官,对小狐狸腓力等统帅比手划脚,呼来唤去。腓力因为和萨拉丁打得元气大伤,锐气大挫,对理查也是敢怒不敢言。理查一到便显示了他非凡的军事天才和超凡的战斗能力,仅一个多月,便拿下了阿卡城。攻陷阿卡城的那天,十字军们欣喜若狂,在首领相继死去后仍坚持作战的日耳曼人首先冲上城头,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五世噙着热泪把德国国旗升在阿卡城头上。理查见状冷冷一笑,认为他才是十字军的统帅,要升也只能升英国国旗,于是令手下冲上城头扯下德国国旗扯下撕个粉碎。
日耳曼人傻眼了,这些高傲的条顿武士怎么也没有想到理查竟会蛮横至此,如此无礼地侮辱他们,但此时实在是惹不起他,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含愤强忍。每个德国人心里都在想,要是巴巴罗萨还在,哪会这样受人欺侮啊!
腓力虽然才二十啷当岁,可好歹也是法兰西的国王,被理查肆无忌惮地吆来喝去,气得快吐血,他实在受不了理查自命不凡、沾沾自喜的德性,和他多呆一分钟都觉得致命,于是8月份时,借口生病,留下一支10500的法军,自个回国去了。这件事也让后来的许多欧洲人感到惋惜,认为腓力应该再坚持战斗下去直到打败萨拉丁乃至收复圣城,以取得更大的成就和荣誉。
理查巴不得腓力快滚,这样他便是这场东征里惟一的英雄。对气焰万丈的狮心王来说,根本没有把威震天下的萨拉丁放在眼里,认为要打败萨拉丁收复圣城,自己一人足矣。
巴巴罗萨的意外,腓力的气走,这对萨拉丁而言真可谓是求之不得,赶紧焚香祷告,祖宗积德啊!他的伊斯兰世界的联盟并不牢固,阿拉伯人、穆斯林们天生就酷爱内讧,是窝里斗的行家,大敌当前,可各国的哈里发、苏丹们却都在等着看他出洋相,个个都像秃鹫一样在旁虎视耽耽,就等着他挂了然后来收他的尸、捡他的蒌。别的不说,就说巴巴罗萨那10万条顿骑士杀将过来,他就根本找不出那么多兵力抵挡。要是三大名王齐聚耶路撒冷来寻他的晦气,那他真就只有抹脖子上吊一条路了。这下倒好,桀傲不驯的理查自己动手瓦解了联盟,这就是所谓的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了。虽然理查也不好打,但是打一个总比打三个有机会得多。
阿卡城应该说是萨拉丁主动放弃的,因为他知道理查的这支英国生力军一来,阿卡城铁定守不住,于是向理查提出放弃阿卡城,并且他给理查20万金币和释放 1500名基督徒,条件是理查不得屠杀城内的穆斯林。但萨拉丁提出这个条件后便发现自己犯了个错误,因为他手头从来没有多少现金,他向来以慷慨豪爽而闻名于东西方世界,虽然本人生活简朴,但是在其它地方花钱如流水,从不吝惜钱财,属于那种有多少钱花多少钱的主,可能也就是现代“零储蓄族”的鼻祖了,天性比较小资,口袋里放不住钱,一座金山给他也是转眼花掉,以至于经常出现要给下属打赏时发现口袋里没钱的尴尬场面,弄得要变卖东西来打赏。如他的秘书伊本.沙达德描述的那样,萨拉丁堂堂一个大国的国王,却经常一贫如洗,有时为了回拜和赏赐外国使团,而不得不拿出土地来卖了换钱给别人(说到挣钱萨拉丁的确远不如理查,理查一向是拿别人的东西来卖。另外,萨拉丁也幸好不是中国的国君,不然要落下一个“卖国贼”的名声了)。这导致财政部的官员不得不私开个小金库,把一部分钱藏起来不让萨拉丁知道,免得他随手拿走花光,真到要急用钱时反而囊中羞涩。
所以萨拉丁提出条件后便发现自己一时竟凑不齐20万金币,只得先给理查其中一部分。理查却不管他什么理由,他一向是说做便做,约定时间一到,萨拉丁没送够钱来,3000穆斯林俘虏便人头落地,把萨拉丁气得半死。
1191年9月萨拉丁在幼发拉底河流域平叛归来,腾出手来亲自对付狮心王理查,萨拉丁习惯的战术是仗着萨拉森轻骑兵弓强马快的特点,利用声东击西的战术吸引敌人长途奔袭,而后在敌人行军的路上用小股骑射部队不断地骚扰,并破坏水源和补给线,把敌方部队折磨的疲惫不堪,己方的主力则以逸待劳,最后一股作气将敌军歼灭。于是他并不直接去攻打理查,而是先围攻在基督教徒手中的沿海重镇雅法。正如他所料,理查果然率军南行,向雅法而来,寻求与萨拉丁的决战。
理查的决定在十字军联盟中造成了很大的分歧,其他的统帅和贵族们认为应该以阿卡为根据地,直奔圣城耶路撒冷而去,先拿下圣城再说,甚至有人提议拿下圣城后立理查为耶路撒冷王国的国王。但理查此时对这个提议暂时没有多大兴趣,执意要向雅法进军。之前遭受理查侮辱的日耳曼十字军已经退出回国,小狐狸腓力留下的部分法国军队,却并不怎么听理查的指挥,这让理查很恼火,一直想找个机会给法国人难堪。正好这时法军因为消耗过大,需要补充,便向十字军统帅理查伸手。理查其实这时很有钱,从西西里、塞浦路斯捞的钱还没花完,手里还攥着萨拉丁给他的2万4千的金币,但他对法国人却推托没钱。不仅如此,反而还要法军的首领勃艮地公爵马上还以前欠下的一笔数目极大的债款,勃艮地公爵感觉自己被耍,气得脸皮发青,大发雷霆,“老子不乾了”,领军掉头就走,准备撤回阿卡城,结果在理查的授命下又吃了闭门羹,着实把法国人羞辱了个够。
萨拉丁的计划只实现了一半,因为理查虽然如他所料长途奔袭来解救雅法城,但萨拉丁派去骚扰理查的小股骑射部队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奏效。理查在战前已经细细研究过萨拉丁以往的战例,可以说对萨拉丁的战术已是颇为了解,找到了对付萨拉丁的办法。
当时西方人对萨拉森轻骑兵印象是很深刻的,他们描述,萨拉森人因为不像十字军骑士那样装备重铠,所以速度极快,当十字军骑士们追击他们时,萨拉森骑兵就逃得无影无踪,一旦停下来,他们又掉回头蜂拥而至,继续用弓箭骚扰,让人十分苦恼。以至于国王理查不得不严禁骑士们擅自冲锋去追击敌人,免得无谓的伤亡。
理查作为一个儿子、一个兄长、一个国王、或者一个政治家,都是显得十分任性和蛮横,但他作为一个军事统帅,却是非常精明和成熟的,他的的天才和伟大之处,在与萨拉丁的战斗中得到了最高的表现和发挥。他不像以往的西方统帅那样迷信骑士的力量,而是创造出了新的步兵阵形战术去对付萨拉丁。他把骑兵和步兵各分为12个阵队,相互配合协调,严禁单兵种擅自行动。在遭遇萨拉丁的骑射部队时,以步兵应付,前排的长矛兵将长矛斜插在地上,阻止对方骑兵的冲击,在长矛兵中间交插着长弓步兵,因为英国的步弓射程极远,远远超过对方马弓的射程,对射时自然大占优势,在前排的弓箭手射出箭后,后排的弓箭手补上,其中绝无时间空隙。这种情况导致萨拉森轻骑兵们十分困惑,他们只要一出现,就要面对英格兰步弓手雨点般密集的箭矢劈头盖脸而来,而己方则很难射着他们,如果冲锋的话对方阵前的长矛对马匹的威胁实在太大,并且还要防备对方重骑兵的包抄。而理查本人则策马不断在各个阵队之间巡视,提醒士兵们保持阵形。
理查的这种战术不禁使人联想起早于他们十几个世纪的中国西汉王朝的将军李陵的战术,当时李陵就是以成排的长矛兵排成方阵,掩护阵内的弓箭手,不间断地向扑来的匈奴骑兵射击,以区区六千人的兵力,就使得十数万的匈奴骑射束手无策,伤亡极惨,直至己方弓箭全射光了才全军覆没而被俘。
并且理查不追求行军速度,他根本不在乎萨拉丁围攻下的雅法城的死活,每天的行军速度控制在12英里以内,以保持士兵们的体力,而且他是靠海岸行军,沿途由意大利海军的运输船队给他补给。这使得萨拉丁的计划落空,他派出去偷袭十字军的小分队非旦没有取得扰敌的预期效果,反而造成不小的损失,对不紧不慢的理查,也达不到以逸待劳的效果。于是他果断放弃了骚扰战术,率领部队直接迎击理查。
9月14日,双方主力在阿尔苏夫(Arsuf)展开决战,两位浪漫主义的英雄终于碰撞了,他们得以在战场上互见对方的英姿。
战斗进行的非常激烈,双方都在极力寻求对方的破绽,萨拉丁惊异地发现,从前他那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术和勇气如今在理查面前全无法施展,无数萨拉森轻骑在英格兰长弓射出的狂风暴雨般的箭矢中倒下。萨拉丁率着骑兵绕到十字军阵中比较薄弱的后方,企图冲击并将十字军分割,但每次都被理查挡回,十字军的阵形在理查的亲自控制下始终未出现任何混乱。对此,穆斯林方面有不少记载,他们描述道,十字军的步兵每个人都穿着非常厚的毡袍,这种毡袍厚到弓箭无法刺穿,许多步兵身上插满了箭只,好似刺猬一般,但却毫发无伤,依然在阵队里作战。
十字军整体机动而有序,分工明确,长矛兵和长弓兵把重骑兵保护在后面,只等萨拉丁的部队一乱,便要冲击和包抄。萨拉丁便命令一部分骑兵向十字军重骑兵射击,这固然造不成什么伤害,只是希望能把对方的骑兵激怒,引他们提前出来追击,等脱离了箭阵的保护便收拾他们。十字军骑兵们固然很愤怒,他们由原先的战斗主力变成步兵的辅助,早已对理查的这种安排不满,但他们畏惧于理查和军纪的威严,对萨拉丁的挑逗置之不理,即使被射伤也无人脱队。
这种军队几乎无懈可击,萨拉丁开始撤退,将理查的十字军引到海边的一片丛林,他在那设了埋伏圈。理查识破了萨拉丁的意图,他始终死死控制着部队的阵形,只要坚持这点,萨拉丁就无法取胜。虽然后来还是出现了一些小意外,重骑兵们还是在理查下命令以前就忍不住冲出去了。时机是早了点,但总是没弄出乱子来。在经过几次冲击之后,萨拉丁的部队损失极为惨重,他意识到自己的军队无法战胜对方,不得不下了全面撤退的命令。理查顺利地进军雅法。在金雀花王朝的狮心王查理一世的攻击下,伊斯兰的萨拉丁大帝不可战胜的神话被打破了。
萨拉丁不服气,本欲组织军队再与理查决战,但想来想去想不出破敌的办法,便向理查提议暂时息战。阿尔苏夫之战的胜利使理查声名大噪,但这时十字军内部却为下一步的走向而出现了纷争。贵族和统帅们一致主张继续向圣城耶路撒冷前进,直至收复圣城;而理查本人则想直接进攻萨拉丁的本部埃及,乃至进军开罗,他天生的冒险激情,使他更愿意像当年罗马帝国的恺撒大帝那样,占领埃及,建立不世功勋。他的这个想法把贵族们吓坏了,因为这显然不是这次十字军东征的目的,他们的目的是圣城耶路撒冷。在出兵前教皇就说过发起这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目的就是把圣城和其周围城池从萨拉丁这个异教徒的头目手里夺回来,拯救沦陷在那里的上帝的子民们。所有的人从贵族、统帅、骑士到士兵、传教士们,都反对理查的想法,他们只想去耶路撒冷。这使理查很扫兴,他终究拗不过大多数人的意见,只得暂时放弃进军埃及的豪情壮志。
在战场上输给理查,萨拉丁颇为不服,1192年夏季,萨拉丁趁理查不在,再次进攻雅法城,十字军守军不堪一击,仅两天时间,就被萨拉丁轻轻松松地拿下。理查一听便来劲了,雄心顿起,赞美上帝赐给他这个强敌,对手太弱打起来岂非没劲。8月,理查大军兵临雅法城下,萨拉丁也抖擞精神,双方使出浑身解数在雅法再次展开决战。战况异常激烈,两位国王都亲临战场,不仅仅是指挥战斗而已,而是浑身披挂,亲自杀敌。古时的君王统帅,也真不容易,除了要把握大局,个人武艺也要超群,正如当年的斯达巴克思每每与罗马军团作战,总是用他的罗马短剑在身边斩出一堆堆小山也似的尸体;又如古中国的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在被匈奴围攻时,也得亲自策马呼啸,抢上阵前,连斩数名敌首,方鼓舞士气,挽败为胜;再如后来与丰臣秀吉决战朝鲜的大明提督李如松,被日军一炮轰翻下马,于众人惊呼声中跃地而起,抢马冲阵再战。壮哉!非此不能称为智勇双全的盖世英雄。
英王理查便是这样的盖世英雄,虽然他是贵族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但却与他的几位哥哥弟弟不同,非纨绔颓子,从小便接受严格的骑士训练,加上天生神勇,武功勇力出奇的高,他率领十字军从水路进攻,跳入海水中,亲自挥舞着战斧杀入雅法城内,萨拉森兵团莫能披靡,望之如水开墙分。萨拉丁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理查已经杀到他的面前。如果说萨拉丁和理查这两位不同民族不同信仰的君王之间有什么相似之处的话,那就是他们都有一种特立独行的个性,做事不按常理揣测,总是令人匪夷所思。萨拉丁在这种危急的时刻居然还关心起他的对手怎么没骑马,说他看不下去了,竟然阵前赠马。理查也是毫不客气,慨而受之,骑上萨拉丁送来的战马,把他打得一败涂地。
雅法大会战,理查的十字军大获全胜,萨拉丁损失惨重,退出雅法城。萨拉丁的穆斯林盟友和士兵们都被他这种浪漫的举动弄得瞠目结舌,哭笑不得,许多人忍受不住愤怒地冲萨拉丁发牢骚,说他们已经受够了,再这样打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因为获胜的十字军士气大振,贵族和统帅们又一次否决了理查要进军埃及的念头,整装待发,准备直取圣城耶路撒冷。耶路撒冷就离雅法城不过三四十英里而已,圣城,十字军几乎是触手可及了。
这时萨拉丁也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要是再这样和理查惺惺过来惺惺过去,搞不好耶路撒冷就要弄丢了,那时自己一世英名尽毁不说,还将成为伊斯兰历史上的大罪人。
七、尘埃落定,王星殒落
雅法会战之后,理查终于向各国贵族与骑士们妥协,放弃进军埃及的企图,其间他本人多次率少量心腹逼近萨拉丁埃及老巢的边境查探情况,其中有一次险些被萨拉丁的边境部队包抄,若非骑士们奋不顾身地保护以及他自身的勇武过人,几乎就落入萨拉丁的手中。他的轻率与冒险遭到了十字军内部贵族与骑士们一至的指责,因为他是这次东征十字军的惟一灵魂人物,如果失去他,十字军将群龙无首,成为没头苍蝇,后果不堪设想。
不久,十字军以雅法为根据地,终于兵临耶路撒冷城下。萨拉丁在雅法被理查打得撒丫子狂奔,一直跑入耶路撒冷城内,狼狈不堪。战场上两度败于理查,他此时已是心服口服,不敢造次,圣城耶路撒冷是决不能丢失的,打野战他不是理查的对手,斗勇不行,只能斗智。于是他便利用起他主场作战的优势,一方面在他的阿育布王朝的领地内广为招兵买马,一方面想尽办法破坏十字军的后勤,办法多是堵井、投毒,破坏十字军的水源,并将附近的草场焚之一尽,让十字军的战马吃不着草料。
理查此时才发现他已失去了攻克圣城的最佳时机,因为德、法两国的退出,使十字军的兵力大打折扣,尽管他能以少胜多,但兵力毕竟不足以速胜萨拉丁。而经年累月的征战,也使十字军的战士们思乡之情日切,已无东征之初的激情与斗志。萨拉丁的小动作也使得十字军兵团补给难以为继,人惫马疲,最糟糕的是开始攻城时偏又逢连日大雨,此时正是1192年的冬季,据随军的诗人和传教士们记载,大雨整整持续了一个半月,这段时间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而士兵们只携带了一个月的粮草,身披铁甲的十字军骑士们纷纷开始抱怨他们的战甲和武器已经开始生锈了,每个人身上都是又湿又冷,惟一支撑他们坚持下去的是他们坚定的信仰,是光复圣城这个上帝赋予的神圣使命。
萨拉丁以司马懿对付诸葛亮的办法,坚守不出,与十字军耗时间。攻城战不比野战,它艰难而又痛苦,理查有劲使不上,毫无斩获,只能望城兴叹,烦躁不安,把怒火发泄在别处,一举摧毁了萨拉丁在别处的几座城堡。而萨拉丁则高挂免战牌,装作看不见。
徒劳无功的攻城战,使得十字军军团内部的贵族和骑士们开始心生罅隙,加上冬季大本营里的军需储备已近耗尽,教皇直系的圣殿骑士团及医院骑士团的首领们首先开始动摇,他们这时才感觉理查原先准备直接攻击萨拉丁埃及老巢的策略也并非全无道理。这是个难以抉择的矛盾,由于幼发拉底河流域的叛乱并没有完全平定,萨拉丁的主力不敢调离国内本部支援耶路撒冷,在耶路撒冷只有萨拉丁本人和一些残兵败将在苦撑,但足智多谋的萨拉丁本人足以弥补耶路撒冷的防御不足,他使攻城的十字军吃足了苦头;直接进攻埃及,可以绕开萨拉丁,但很可能将面临对方的主力,即使能以少胜多,但代价的沉重是可预计的,而且进攻埃及并不是这次东征的目的,它也违悖了教皇的本意。这个难以抉择的矛盾使得十字军内部开始不停的争吵。最后,理查决定用民主的方式来决定十字军的下一步走向,他从法国贵族、圣骑士及当地贵族中各选了一些人进行民主表决,结果圣骑士们与当地贵族意外地都站在了理查这一边,放弃继续进攻圣城,只有法国贵族们不同意,在无休止的争吵中,萨拉丁的议和书适时地到来了。
其实此时的萨拉丁日子也并不好过,面对敌方的大军压境,他却不敢把国内本部的主力调来助防,因为在他走后,幼发拉底河的叛乱已又具规模了;并且整个穆斯林世界的联盟已经出现破裂的迹相,心怀鬼胎的巴格达哈里发、突厥帝国的苏丹们个个都在觎觑着,他们把战役失利的指责全部加诸到萨拉丁的头上,抱怨并且威胁他。关键的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萨拉丁也得不到他们的援助,好像守护圣城保护伊斯兰只是他萨拉丁一个人的事似的,整个穆斯林世界兵多马足,不知多少倍于十字军,可萨拉丁却只有少得可怜的兵马守城,并且在十字军的轮番进攻下已是人惫马乏,局势可谓也是形同危卵了。根据后来研究十字军的欧洲人发现,在双方对峙的11、12月期间,萨拉丁已经开始把他本已不宽裕的守城部队中的一部份悄悄撤离岌岌可危的圣城耶路撒冷回国内支援平定叛乱了,并且联盟中其它国家的部队也有部分离散。可以说萨拉丁的日子比理查更难过。
但对峙期间理查也不是一点麻烦也没有,除了十字军内部的不和,国内也传来他的弟弟约翰勾结小狐狸腓力阴谋篡位的消息,这使得他坐卧不安。和萨拉丁一样,理查也面临后院起火的烦恼。他们在这种情形下开始通信与谈判,几个回合的交手,理查也与萨拉丁惺惺相惜,互为对方的风范所折服。在信中,萨拉丁声称自己败得心服口服,认为这世上能胜过他的也只有理查,但是耶路撒冷也是伊斯兰的圣城,他是死也不会放弃的;而理查也认为这场战争给基督徒和穆斯林都带来了惨痛的伤害,他也是不得以而为之,但圣城和被萨拉丁夺去的“真十字架”对西方人的伤害实在太大了,圣城的事可以以后再说,但要求萨拉丁归还“真十字架”,对穆斯林而言,不过是一块毫无用处的木头,但这是基督殉难时的圣迹,是他们基督徒们的圣物,与圣城同样重要。萨拉丁同意,将他从居伊手中抢到的“真十字架” 和其他基督教的圣物都还给理查。
终于,萨拉丁和理查缔结停战条约,领土以约旦河为界,“耶路撒冷王国”保留包括雅法、阿卡在内的沿海城池,基督徒和穆斯林都允许从对方的版图自由地通向耶路撒冷和麦加朝圣。和约为期三年,至于圣城耶路撒冷,理查则对痛苦万状的十字军战士们保证说他三年后将卷土重来,到时一定给他们夺回圣城,并且装模作样地与萨拉丁约定,三年后再战一场。然后不顾那些痛不欲生、如丧考妣的贵族和骑士、传教士们,开始从耶路撒冷城下的冬季大营撤军。这次撤军给西方人的印象很深,因为这是自第一次十字军胜利之后的七次十字军东征中机会最大的一次,在此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十字军再没这样的机会了,他们都认为萨拉丁其实也已经是强驽之末,理查只要再坚持几个月,萨拉丁可能就撑不下去而退出耶路撒冷。
他们或许是对的,不过对理查而言,收复圣城的荣耀和英国王位相比起来,毋庸质疑是王位更重要。圣城耶路撒冷是大家的事,而英国王位则是他自己的事,理查号称“狮子心王”,当初连亲爹都敢打,可不能指望他会做出某种大无畏舍己为人的事来,所以无论世人如何谴责他半途而废,他也不会再和萨拉丁无休止地耗下去了。而耶路撒冷王国的德.吕西尼昂国王与其他的当地贵族领主们似乎很满意现有得到的土地,也厌倦了无休止的征战,急于与萨拉丁划分疆域,至于“耶路撒冷王国”有没有耶路撒冷,在他们那已经不是很重要的了,甚至有的领主还打算密谋与萨拉丁联手把十字军赶走以换取某些利益。幸好萨拉丁对这些密谋不甚感兴趣。
回国之前,理查在萨拉丁派来的代表――萨拉丁的王弟阿迪尔送来的和约上签了字,这个阿迪尔便是先前说过的那个从自己腰包里掏钱出来给在哈丁战役中失去丈夫的基督徒寡妇们安家费的那个人。此人也是很值得一提的,他并不是萨拉丁的亲弟弟,而是萨拉丁认的义弟,萨拉丁一生广结豪杰强梁,但其实真正能让他看得起的人并没有几个,估计除了西方三名王,也就是这个阿迪尔了。阿迪尔的性格之豪爽,雄材伟略,除了能让萨拉丁赏识外,理查一见他便十分喜欢,立即赐他以骑士的头衔。那时西方的骑士头衔可非同小可,骑士头衔不是爵位,不世袭,但可是极高的荣誉,除了争气点的王公子弟可以直接得到骑士头衔以外,一般贵族以及普通人家子弟想得成为骑士,都要从小就开始接受严格的训练,稍有不合格,便被淘汰,之后还要做一阵子骑士的侍从也就是见习骑士,见习期满了后方可作为骑兵上战场,在战场上取得战功或决斗场上获胜,才有资格由国王或教廷赐予骑士头衔。这是最高的荣耀,不是什么人都能得到的,能成为骑士的人,除了身份显赫外也代表着他武艺高强。如果因某种过失失去骑士头衔,对当事人则意味着奇耻大辱,就好比中国武术门派中被开革出门一样,再也无脸见人,在世上立足。
理查除了赐给阿迪尔骑士头衔外,又做了一件让世人瞠目结舌的事,他把自己的一个亲妹妹阿丽叶诺儿许配给了阿迪尔,这样,英国公主成了埃及阿育布王朝的阿迪尔亲王的妻子。是英雄识英雄,理查相人的眼光不亚于萨拉丁,一眼就看出阿迪尔雄心勃勃,绝非池中之物。理查没有看错人,这个阿迪尔正是埃及的赵匡胤,几年之后,他的妹妹,英国公主阿丽叶诺儿就成了埃及的皇后。
对于理查来说,虽然收复耶路撒冷的最终目的没达到,但向萨拉丁讨回“真十字架”,也足以弥补基督教世界的耻辱、平复基督徒们的精神创伤了;对萨拉丁而言,虽说战役上失利,但保住圣城耶路撒冷的最终战略目标总算是达到了,也可以说是打了个平手。剩下的事,他们得各自回家去扑灭已经烧得焦头烂额的后院之火了。
两人的情形惊人的相似,国内都在闹叛乱,一蹋糊涂。一结束战争,萨拉丁便马不停蹄地杀回埃及,重振内政;而理查则等不及和他的军队一起回英国了,同来时的悠悠哉哉的闲停信步对比极为鲜明,他丢下军队,只带着几个随从,乘船秘密回欧洲。
这次冒险使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他的船在靠近意大利的地方搁浅了,于是他只好提前登陆。不可一世的骄横跋扈不是不需要代价的,理查十分清楚现在他自己的处境,在欧洲,他制造出太多的对头来了,他把教皇的话当耳边风,教廷方面早已对他老大不满;阿卡城头撕毁德国国旗,已是侮辱了全体日耳曼人;法王腓力毫无疑问更是把他当作眼中钉、肉中刺,欲拔之而后快。几乎所有人都对他衔恨在心,没有军队的狮心王理查,此时只是一只拔了牙的狮子,而周遭全是被他咬伤过的猛兽。万般无奈,他只得选择陆路从德国登陆,隐藏身份,准备小心翼翼地穿过德国回英伦,这时已是1193年,理查在路过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的地盘时还是遭到了不测,不久前理查就是当着这位奥地公爵的面把德国国旗扯下踩在脚下的。理查的身份不慎暴露,被利奥波德发现了,真是苦大仇深啊,他把理查和他祖宗一起都臭骂了个遍,出足了恶气,还差点把他杀了,但终未敢擅自作主,便把理查交到德皇享利六世手里。享利六世全无他老爹巴巴罗萨的半分英雄气慨,全凭着英雄盖世的父兄在东征中的意外死亡,王室无人才,他才得到这个皇位。正在支持理查的弟弟约翰捣鬼的小狐狸腓力一听这个消息,大喜过望,乐不可支,马上写信给享利六世,又是捧又是哄,鼓唆享利六世快把理查干掉。幸好享利六世虽然是小肚鸡肠之辈,倒还不是傻子,知道奇货可居,便把理查牢牢攥在手里,一关便是一年。
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搁浅滩鱼虾戏,理查除了摇头苦笑也无他法,在坐牢期间无所事事,好在他是个乐天派,要么成天涂涂抹抹,要么引吭高歌,这时人们才知道这位传说中凶狠蛮横的狮子心王,原来还是位歌喉优美的歌唱家和多情浪漫的诗人。
在这期间却苦了理查的老妈艾琳娜,这个当过法、英两国王后的一生充满传奇、美丽而又沧桑的妇人,为了营救爱子,不得不重出江湖,一方面在国内她要制止小儿子约翰的篡位,约翰在腓力的教唆下折腾一年多仍未得手,很大原因就是因为老娘偏心不给他撑腰;一方面她利用在各国的关系,极力斡旋打典,最后终于与德皇享利六世及利奥波德达成协议,英国出10万(一说15万)马克的天价将理查赎回,并且从此英国将是神圣罗马帝国(德国)的属国。
十几万马克的数目对一个国家来说看上去不是很大,但八百年前的钱不能拿来和现在比,这笔钱对穷得叮当响的英国来说,已是要在全国范围内加捐加税、卖官鬻爵、横征暴敛才能搜刮得齐的。理查从前拿人钱财一向毫不客气,更不手软,不仅西西里、拜占廷,连萨拉丁的钱他都抢来花,此时却被人变本加利地如法泡施,狠狠地敲了一笔竹杠,也算是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了。
总算艾琳娜手段了得,费尽一切手段,理查居然被她救出来了,娘儿俩抱头痛哭,毕竟母子情深,当初理查作为英王的法定继承人,却仍急不可耐地去攻打他的享利老爹,其实最大原因也是因为那时享利二世将艾琳娜打入冷宫并且囚禁,理查救母心切,才对享利痛下重手,打得老爹气急攻心翘脚西去。
德皇享利六世如愿以偿得到一大笔钱,但失去的名声却使他得不偿失,后世的欧洲人都不耻于他的下作,许多德国人更以在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居然出了这么个绑匪皇帝而羞惭,人们只记得巴巴罗萨,羞于谈及享利六世。
在理查遭苦受难的那段时间,与他并壁而辉的东方名王萨拉丁,此时已是英雄迟暮,一生的鞍马劳顿,经年累月的征战,耗尽了他的精力生命,他已经灯尽油枯了。在十字军撤军后的次年,也就是1193年的一天,55岁的萨拉丁在开罗仓促地蒙真主的召唤,弥留之际,他泪流满面,拉着儿子和义弟阿迪尔的手,希望他们能和平相处。他留给儿子的只有几十枚金币,钱他都花光了,但他留给阿拉伯人,留给穆斯林们的却是一个千古不朽的神话,在后世的穆斯林们遭受欺侮和苦难时,他们就会想起那个英姿勃发,策马纵横在亚非沙漠上的萨拉丁大帝。
理查能够平安回到伦敦,据说与平民对他的爱戴与崇拜也很有关系,因为英国的平民大多是央格鲁——撒克逊人,与日尔曼人同宗,而来自诺曼的“征服王”威廉一世打败撒克逊人征服英格兰后,诺曼人就成了英格兰的贵族,长期以来撒克逊人都要低诺曼人一等,不论在民间还是在军队里,撒克逊人都常遭受不公平的待遇。但自理查登位后情况就大不相同了,理查虽然不会说英语,但却没什么种族和等级观念(要不他也不会把妹子嫁给异教徒阿迪尔了),在他手下,撒克逊人和诺曼人一律平等,一视同仁,因此深得撒克逊人的拥护,而艾琳娜也由此才能顺利地从民间筹到巨款赎回儿子。英国的传奇英雄侠盗罗宾汉,说的便是这个时期的故事,传说便是他保护狮心王理查安全到达伦敦,重掌国政的。
腓力和约翰的阴谋彻底破产,对艾琳娜而言,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看在老娘的面子上,理查也没怎么为难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他实在是懒得理他。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腓力这只小狐狸,正所谓顿开金锁走蛟龙,理查一回到军队里,立时如鱼得水,又张牙舞爪起来,什么神圣罗马帝国,什么奥地利公爵,什么法兰西王国,有哪个在他眼里,不过第一个要收拾的自然是老在他背后捣鬼敲闷棍的小狐狸腓力。1194年的6月,理查和老妈道别,便踏上法国的国土,向腓力宣战。7月,在法国的弗雷特法尔,两人首度决战,身披重甲的法兰西骑士在英格兰撒克逊长弓密集的箭矢下溃不成军,在狮心王的攻击下,腓力不见得比萨拉丁体面多少,照例被理查打得是灰头土脸,丢盔弃甲,撒丫子狂奔。腓力也意识到在战场上不是理查的对手,不敢再轻易与理查正面交战,于施展开“拖”字决,利用法兰西王国雄厚的国力和自己层出不穷的诡计与理查周旋,这一拖便是4年,但在1198年于库尔塞尔,双方还是不可必免地又遭遇一次决战,结果依然是腓力兵败如山倒。眼见英军势如破竹,无可遏制,腓力只觉大势将去,但上帝终究还是对他比较眷顾,1199年,狮心王理查在法国南部的一次攻城战中,嗜好冒险的旧病复发,亲自在敌阵附近侦察时,结果意外地被冷箭射中,伤重不治,撒手人寰。“瓦罐难免井上破,将军难免阵上亡”,42岁的理查终究在战场上结束了他短暂而辉煌的一生。
腓力大喜过望,连呼基督显灵,上帝保祐,突然失去理查的英军乱作一团,再无力与他争锋。而不争气的约翰也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愿以偿得到哥哥的王位了。就在同年,叔侄阋墙多年的埃及阿育布王朝,也终于产生了最后的胜利者,阿迪尔得到埃及王位,在历史上他和萨拉丁的关系,就好像宋太祖赵匡胤与周世宋柴荣的关系一样。
约翰登上王位后,立即与一直在背后支持他的腓力翻脸,与理查一样,为捍卫英属的法国领地而继续与腓力兵戎相见。有了前车之錾,腓力对金雀花王朝翻脸不认人的传统早有防备,早已伏下对付约翰的妙手。约翰纵然不是草包,但论武功、论智慧哪能和腓力相提并论,而且这次腓力玩的还是西方版的“挟天子以令诸候”,他利用教皇英诺桑特的威严,由教廷的名义下敕令,宣布禁止英格兰的宗教行为资格,免除英国基督徒臣民们对约翰政权效忠的约束,其实就等于借宗教之力废除约翰的权力。事实上这个时代的教廷和教皇的世俗权力在诸候中的影响早已经是今不如昔了,当年的巴巴罗萨就是最坚决和强大的反抗者。约翰好不容易才得到王位,当然不予理会,并以牙还牙,宣布没收英国境内教廷的财产。这正中腓力之计,他便来个“挟教皇以令诸候”,没几合,就把约翰打得满地找牙,收拾的服服贴贴,并将英国在法国北部和西部的大片领地全部收回。巨大的胜利使整个法兰西王国欢呼雀跃,而腓力也被加称为“奥古斯都”。奥古斯都的称号缘于罗马帝国第一任皇帝渥大维.奥古斯都,由罗马元老院授予他奥古斯都的尊号,其为神圣、伟大之意。因此法王腓力二世,史上也称为腓力.奥古斯都,又称“高贵王”。
事情还没完,开罪了教廷又被腓力痛扁的约翰,于1213年,被迫将英格兰作为封地在名义上献给教廷,并且每年纳贡。话说回来教皇也算是玩得太过火了,英格兰人对这种羞辱印象很深,这个事件为后来英国最终与罗马教廷彻底决裂埋下了伏笔。而倒霉的约翰,顿时成了全英格兰奚落和嘲讽的对象,他的无能更衬托出了他兄长理查的英明神武,英国人越发对狮心王寄托了无限的思念和暇想,后世无数的文学作品都把他描绘成了一个传奇浪漫的英雄。而约翰,英国人则谑称他为“失地王”(或曰“无地王”),喻意他的无能与草包,丢光土地。但是那时的英国人乃至整个世界,都没有想到,正是在这个无能的“失地王”约翰手上诞生了现代民主政治的曙光。由于贵族和领主们对无能的约翰的鄙视,使他们不愿意再服从约翰以及他那糟糕的内政政策,1215年,在贵族领主们的挟迫下,约翰被迫签订了《英国大宪章》,大宪章至约翰的孙子爱德华一世时,正式成为法律条文,宪章中首次出现了人权概念,也为后世的民主政治的出现奠定了基石,终而也由此改变了整个世界。这真可谓是因祸得福了。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早已结束,可基督徒与穆斯林之间的征战还将延续千年,一直到今天。第三次东征时咤叱风云的四大名王,活到最后的是法王腓力.奥古斯都,他于1223年,也就是他58岁那年蒙上帝召唤,晏驾西去。
谁也没有真的笑到最后,接下来是英法数百年的恩怨,江山代有人才出,你方唱罢我登场,各领风骚一百年,狮心王与奥古斯都时代过去后一个多世纪,是英法百年战争,风水轮流转,那时轮到英国人占上风,长驱直入法兰西,在法国,又引出了奥尔良农家少女——圣女贞德那段慷慨悲歌的故事……
6. 十字军东征——三大骑士团介绍(转帖)
骑士团是在十字军东征期间建立的军事修会组织,他们把中世纪欧洲的传统的骑士阶层和僧侣的纪律、节制相结合,称为“新型的骑士”。建立骑士团最初的目的是保护并照顾前往耶路撒冷的朝圣者。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过继承遗产、接受赠与以及掠夺,骑士团组织的 实力越来越强大,成为重要的军事政治力量,其中最重要的三大骑士团的实力差不多可以和那些国王们相提并论。他们作为独LI的军事力量,不受任何一个国家节制,只接受教廷的命令——事实上教廷对他们基本上也只有名义的领导权。这点在电影《
天国皇朝》里就有一些 表现:穿白色长袍圣殿骑士团不听从耶路撒冷国王的命令,袭击阿拉伯商人,并且在国王面前与穿蓝色长袍的耶路撒冷骑士团对峙。
三大骑士团中最早成立的是圣约翰骑士团,通常被称为医院骑士团,它一直延续至今,称为马耳他骑士团。第二个成立的是圣殿骑士团,它是十字军东征期间最显赫、力量最强大的骑士团,不过下场也最惨。最后一个成立的是条顿骑士团,它的成员是清一色的德意志贵族。 在耶路撒冷期间条顿骑士团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但它后来回到欧洲,在德意志东方殖民的历史上书写了重要的一页。
一.医院骑士团
医院骑士团全称是“耶路撒冷圣约翰医院骑士团”,又被称为圣约翰骑士团,成立于1099年,最初是由法国贵族Gerard和几名同伴在耶路撒冷的施洗者圣约翰教堂附近的医院里成立,主要目的施照料伤患和朝圣者。1113年,教廷承认他们是独LI的修会,并赐 予他们一系列的经济、政治特权,如无需缴纳十一税,无需接受任何政权的领导,只受教皇节制。医院骑士团的会规以圣奥古斯丁修会的会规为基础制定。骑士团的成员分为教士、骑士和士官,以及会友。骑士团由一位大团长(Grand Master)统治,并有教士会议和八位法官协助。其组织和圣殿骑士团十分相似。
医院骑士团成立时只是一个行善的组织,从1120年才开始作为一个军事修会进行活动,并发展成为耶路撒冷王国的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对耶路撒冷的政局也有很大的影响力。它在耶路撒冷王国拥有7座大的要塞,140多座其它建筑。耶路撒冷王国国王博度安四世( 即《天国王朝》里那个有麻风病的年轻国王)去世后,当时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Roger de Moulins反对居伊(Guido von Lusignan)继任,可惜没有成功。后来在1187年哈丁之战中,医院骑士团也派出主力参战,由于指挥上的失误,包括医院骑士团、圣殿骑士团在内的基督教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医院骑士团大团长Roger de Moulins战死。
由于巴勒斯坦的基督教王国被阿拉伯人击败,1291年,骑士团放弃了巴勒斯坦,前往塞浦路斯,在那儿没呆多久,1309年又撤到罗德岛。在罗德岛,骑士团用海军阻止了穆斯林向东地中海地区的扩张。当1453年君士坦丁堡落入土耳其人的手里时,罗德岛上的圣 约翰骑士团是整个东地中海地区唯一的基督教力量。在罗德岛的抵抗一直持续到1522年。那一年,苏里曼大帝指挥20万军队乘坐着400艘战舰来到罗德岛,而岛上的骑士团只有7000名士兵,虽然实力对比悬殊,但骑士团愣是独LI坚守了6个月,土耳其军队至少 有5万人在战斗中丧生。最后骑士团与土耳其人达成协议,骑士团撤出罗德岛,前往欧洲。
在欧洲的7年时间里,他们多次迁徙,居无定所。到1530年,奉教皇Clement VIII和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的命令,医院骑士团来到马耳他岛,每年象征性地向西西里王国缴纳1马耳他鹰币作为租金,在岛上骑士团建立了马耳他骑士团国(Sovereign Military Order of Malta,缩写为S.M.O.M)。土耳其人对骑士团的卷土重来显然很不安,1565年,土耳其人派出大军进攻马耳他。这场大战一开始和上次在罗德岛的大战很相似:骑士团苦苦支撑,绝大多数城市都被摧毁,骑士团成员有一半战死。就在骑士团眼看要支撑不住 时,从西班牙来了一支援军,战场局势顿时扭转,土耳其军队仓惶撤退,损失达到3万余人。这次大胜使马耳他骑士团国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和平局面。1571年,土耳其人自以为海军发展得差不多了,再次起兵,企图消灭骑士团。不过这次他们败得更惨:还没到马耳他, 在海上就遇上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土耳其舰队几乎全被击沉或俘虏。此后马耳他骑士团国进入鼎盛时期,帆上标有马耳他八角十字的战船在地中海横行无阻。
骑士团在马耳他岛的统治一直持续到18世纪,1798年6月11日,拿破仑迫使医院骑士团投降,占领了马耳他岛,岛上骑士团的教堂和修道院被法军洗劫一空。骑士团的大部分成员前往俄罗斯,在那里,俄罗斯沙皇保罗一世给予他们以庇护,而骑士团则选举保罗一世 为新的骑士团大团长。
离开了马耳他岛之后,骑士团失去了领土,但作为一个组织仍然存在。1834年骑士团在罗马重建总部,终于再次稳定下来。骑士团的军事使命已经完结,此后主要从事慈善事业。今天,马耳他骑士团国仍然是联合国的会员国,它设在罗马的总部马耳他大厦是它唯一的领 土——它可能是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了。
宗教革命后,以德意志为首的新教国家的医院骑士团从骑士团总部独LI出去,但仍然保持圣约翰骑士团的称号。信仰天主教的马耳他骑士团则是医院骑士团的直接继承者。
医院骑士团的口号是“守卫信仰,帮助苦难(Defence of the faith and assistance to the suffering)”。医院骑士团最初的标志是黑底白色的八角十字,到13世纪中期开始则普遍使用红底白色的八角十字,这种八角十字也因骑士团之名被称为“马耳他十字”。
二.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团全称是“基督和所罗门圣殿的穷骑士(Poor Knights of Christ and the Temple of Solomon)”。它成立的时间并不确定,有说是1118年的,也有说是1119年的,一般认为不会迟于1120年。1096年圣城耶路撒冷被十字军攻占后,很多欧洲人前往耶路撒冷朝圣,而这时十字军的主力已经回欧洲去了,朝圣者在路上常常会遭到强盗的 袭击,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法国贵族Huguens de Payns和其它八名骑士建立了圣殿骑士团,以保护欧洲来的朝圣者。当圣殿骑士团成员加入组织时,不仅要发誓遵从修会的三大规定:守贞、守贫、服从,而且还要发誓保护朝圣者,这是他们作为圣地的军事修会与一般的修会相区别的地方。
圣殿骑士团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为当时的耶路撒冷国王博度安二世将圣殿山上的阿尔-阿克萨清真寺的一角给这些骑士驻扎,这个清真寺正是建在传说中的所罗门圣殿的遗址上。小说《
达芬奇密码》里说圣殿骑士团知道所罗门圣殿下面藏着的秘密,所以故意要求这块地方来 驻扎,以便将深藏在地下的秘密文件找出来。通过这些秘密,他们掌握了基督教的命脉,因此获得了力量,最后也因此惨遭屠杀。当然这只是小说,不能当真。不过圣殿骑士团的力量和财富却是真实的,他们被认为是十字军时代东方真正的主人,耶路撒冷王国要对抗阿拉伯 人主要就靠他们的力量。
圣殿骑士团创立后很快就引起了贵族和教会上层的重视,当时著名的修士圣伯尔纳(St. Bernard of Clairvaux)写文章支持圣殿骑士团的行动。在圣伯尔纳的影响下,骑士团迅速发展壮大。1139年,教皇英诺森二世(Innocent Ⅱ)发布圣谕,再次确认了圣殿骑士团的地位。在政治上骑士团只对教皇负责,其它任何僧俗政权都无权指挥它。在经济上骑士团不仅享有免税的特权,而且还有权在自己的领地上收取十一税。教廷赋予的特权使得圣殿骑士团在短短几十年内发展成一个强大而且富有的组织 ,同时也将骑士团牢牢地掌握在圣座之下。此后,圣殿骑士团成为罗马教廷拥有的最可靠的力量。
圣殿骑士团的拥有的财富之巨大只能用富可敌国来形容。12世纪末时,骑士团在欧洲拥有9000多处产业,其中包括一些很有名的教堂和城堡,如伦敦的圣殿教堂(Temple Church),柏林的圣殿宫(Tempelhof)。有一段时间骑士团甚至拥有整个塞浦路斯岛。他们的富有使他们能够维持一支强大的职业军队,即便在战场上损失巨大,他们也能迅速恢复,但这财富最终也使他们走向毁灭。
骑士团财产的来源有很多方式,上面提到的征税是其中一种,当然还有掠夺,但更重要的方式是获得赠予,从事商业和银行业活动。从1127年骑士团首任大团长Huguens de Payns在欧洲进行宣传、征募工作开始,骑士团便获得了大量的捐赠,特别是在法国,很多贵族将地产赠送给骑士团,从此他们的地产几乎遍及整个欧洲,而且这些地产都是免税的。骑士团从事银行业则是这个组织的历史上值得注意的一页,他们开创了现代银行业的经 营模式。最初是骑士团的成员由于守贫这一会规的约束,将财物交给骑士团。这种行为很快演变为商业行为扩大到骑士团之外,许多欧洲的贵族将贵重财物存放到骑士团里,由骑士团负责保管。这就和现代银行业的存款业务十分相似。事实上骑士团还发明了一种跟现代银行 中的存款单很相似的票据,凭借这种印有骑士团特殊记号的票据就可以在各地的骑士团支部取出财物。由于骑士团的支部遍及整个欧洲,再加上教廷给他们的支持,他们的存款业务发展十分迅速,各地的骑士团支部和圣殿里聚集了大量的财产,这时他们又开始了贷款业务。
1135年,骑士团借贷给西班牙的朝圣者,资助他们前往圣地。骑士团的借贷业务发展极其迅猛,其业务对象上至各国国王——他们曾经是法国国王最大的债权人,下至普通的朝圣者,他们甚至还借贷给基督徒的敌人撒拉森人——这至少说明他们的信誉是十分卓著的。值 得注意的是,骑士团的借贷是收取利息的,而当时收取利息是不合法的行为,受到教廷的谴责,但圣殿骑士团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干下去了,信仰的力量在利益面前永远都是软弱无力的。这些金融活动是圣殿骑士团在军事活动之外的主要活动,传说骑士团里堆放着的借据、帐 簿比宗教书籍还要多,这当然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和忌妒。
圣殿骑士团在全盛时据说有2万多名成员,主要分为四部分:骑士(Knights)、士官(Sergeants)、农人(Farmers)和牧师(Chaplains)。骑士是重装骑兵,也是圣殿骑士团的核心力量,只有他们才有权穿象征着圣殿骑士团的绣着红 十字的白色长袍。士官是轻骑兵,级别较骑士低一些。士官和骑士共同构成圣殿骑士团的军事力量。农人在骑士团里并不是指耕种的农夫,而是专门管理骑士团财产的成员。牧师则是骑士团中的精神支持者,在精神上帮助骑士团其它成员。和医院骑士团一样,圣殿骑士团的 首领也称为大团长(Grand Master),通过选举产生,任期为终生。
从军事的角度来说,圣殿骑士团训练有素,在战场上是一支十分强大的军事力量,也是耶路撒冷王国最精锐的军队。从1129年围攻大马士革到1291年阿科陷落,圣殿骑士团几乎参加了圣地所有的战斗。在作战中,骑士团每一名骑士都有几十人作为支持力量,因此他 们可以专注于自身的战斗目标,有人认为他们是现代职业军队中精锐的特种部队的先身。一般在战斗中圣殿骑士团出动的骑士并不多,几百人就是一支大部队了,但与当时阿拉伯军队相比,其实际战斗能力远远超过这个数字本身所显示的。在Montgisard战役中, 耶路撒冷国王博度安四世率领500名骑兵、80名圣殿骑士配合以步兵,进攻撒拉丁的30000人的部队,结果撒拉丁最精锐的马木留克骑兵几乎被全歼,总伤亡达到20,000人,最后只有不到十分之一的部队逃回了埃及。要知道撒拉丁可是用兵的高手,这样的惨 败恐怕不能用指挥能力的高低来解释。正因为有着这样骁勇善战的军队,在后来的哈丁战役中,居伊、杰勒德等人才会有恃无恐地离开水源进攻撒拉丁的大军,当然这也导致了最后的惨败。
哈丁战役对圣殿骑士团的历史、基督教的历史乃至整个世界的历史都有着深远的影响,圣殿骑士团在这场战役中也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不过可惜是很可悲的角色。哈丁战役之前,耶路撒冷王国因为王位继承一事发生了严重的分歧,以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德三世为首的贵族派和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杰勒德支持的宫廷派几乎兵戎相见,最后还是杰勒德支持的居伊上台。这次分歧虽然因为撒拉丁的大军到来而和解,但已经埋下了不信任的种子。1187年7月初,撒拉丁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部队进攻太巴列,而把主力部队埋伏在太巴列附近的山区,当时 在太巴列的是雷蒙德的妻子。没有多少防御力量的太巴列很快被攻克,但雷蒙德的妻子和手下仍然占据着一处堡垒死守,并向驻扎在安富里雅的耶路撒冷大军求救。雷蒙德认为这是撒拉丁的诱敌之计,他想引诱耶路撒冷军队离开有水源的安富里雅,因此建议不去救援,就在 安富里雅等撒拉丁的军队,撒拉丁出动大军绝不可能仅仅为了一个小小的太巴列。但圣殿骑士团大团长杰勒德将雷蒙德的意见斥为叛徒的奸计(雷蒙德此前曾跟撒拉丁有约定,撒拉丁帮助雷蒙德夺取耶路撒冷的王位,后来由于克雷森之战而废除),力主进军太巴列。杰勒德 跟雷蒙德有旧怨,他曾是雷蒙德手下的骑士,雷蒙德许诺帮他娶一位富有的女继承人,但最后食言,杰勒德认为受到愚弄,改投入圣殿骑士团,一路青云直上,最后被选为大团长。
很多人认为杰勒德这次反对雷蒙德仅仅是出于个人的恩怨,他的这种情绪化的做法导致了最后 的失败。被杰勒德一手扶上台的居伊听从了杰勒德的意见,决定率领大军前往太巴列解围,很多骑士虽然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但出于忠诚仍然随大军一起前往太巴列。从安富里雅到太巴列要穿过一片荒芜干燥的高原,一路上还有撒拉森轻骑兵的不断骚扰,很快担任前卫的雷 蒙德的部队和担任中军的居伊以及担任后卫的圣殿骑士团部队脱节,由于干渴以及阿拉伯骑射手的骚扰,居伊和杰勒德的部队都很难往前进发,这时他们到达安富里雅和太巴列正中间的马里斯卡尔西亚。杰勒德这时又作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他建议居伊让主力部队停止前进 ,在这儿修整并且等待后卫部队跟上。前方的雷蒙德则送信来请求居伊无论如何也要迅速前进,在天黑前赶到有水源的地方。这次居伊又听从了杰勒德的意见,让主力部队在马里斯卡尔西亚停下来。这一停之后他们就再也走不了了,撒拉丁的主力赶了过来将他们包围,并点 燃野草,烟和灰使得耶路撒冷军队的干渴更难以忍受,而周围的撒拉丁军队高声唱赞美安拉的圣歌,在心理上干扰耶路撒冷军队。天亮之后,居伊组织耶路撒冷军队冲锋,企图突破围困,但由于极度的干渴和疲劳,耶路撒冷军队已经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与其说这是场战斗 ,不如说是一只猫在玩弄手心里的老鼠。最后居伊以真十字架为中心,组织了一个方阵进行抵抗。剩下的很多骑士本可以凭借快马重甲杀出重围,但为了保护真十字架,他们都死战不退,直到最后撒拉丁下令停止屠杀为止。耶路撒冷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基督教的圣物真十 字架也被阿拉伯人夺去,最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要么战死,要么被撒拉丁处死,不过有趣的是撒拉丁居然放过了圣殿骑士团的大团长杰勒德,也许是感谢他带来了胜利吧。由于耶路撒冷失去了几乎所有的军队,很快就被撒拉丁攻克。圣城失陷的消息传到罗马教廷 后,教皇乌尔班三世由于极度悲痛,当场便去世了。此后就开始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不过这是题外话,就不多说了。
哈丁战役对圣殿骑士团的打击十分深远,不仅仅是军事上损兵折将——如果光是军事上的失利他们很快就能恢复,更重要的是由于圣城失陷,他们失去了政治上最重要的立足之地。失去了圣地守护者的地位,他们存在的意义也要大打折扣。后来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又带来了 英格兰的狮心王理查一世、法国的高贵王菲利普二世,跟他们的力量比起来,圣殿骑士团只能做配角。总之,圣殿骑士团的辉煌虽然仍在持续,但他们的时代已经去日无多了。
1291年阿科陷落之后,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一起撤到塞浦路斯,此后又回到法国。这也许是圣殿骑士团犯下的最严重的错误:没有自己的土地,他们就只能受别人摆布。相比而言,医院骑士团和条顿骑士团就聪明的多,医院骑士团虽然人不多,但仍在罗德岛上苦苦 支撑,后来又在马耳他岛建立了自己的国家。条顿骑士团也在普鲁士建立了骑士团国。圣殿骑士团回到法国只能用自投罗网来形容,从此他们就注定走上毁灭的道路。
当时法国的国王是“美男子”菲利普四世,后来被尊称为“公正王(Philip IV the Fair)”,他在历史上也是一个很有作为的国王,打击贵族,维护法兰西的利益。而且这位美男子对教会显然没有什么感情,连续有两位罗马教皇在他手下不明不白地送了命,直到他把他的亲信波尔多大主教贝特朗(Bertrand de Goth)扶上教皇的宝座才罢手,这位贝特朗就是教廷历史上的克莱蒙特五世。
1307年10月13日,那是一个星期五(这就是黑色星期五的由来),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菲利普四世向法国各地的事务官发出密函,要求他们在同一时间打开,密函上的内容正是逮捕各地的圣殿骑士团成员。菲利普的突然袭击获得了圆满成功,法国几乎所有的圣殿 骑士团成员都被逮捕,仅在巴黎就有138名骑士团成员被捕,圣殿骑士团的高层包括大团长雅克•;;德•;;莫莱(Jacques de Molay)无一幸免。菲利普四世给圣殿骑士团编排的罪名是“异端”,这真是很有意思,圣殿骑士团确实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可以说他们贪婪,说他们残暴,但要说异端就未免有点离奇了,从骑士团成立开始,它一直就是教皇座下最忠诚的力量,教皇前后共赐予他 们上百条特权。不过菲利普四世需要的不是符合逻辑的观点,他只需要将骑士团打入万劫不复之境。法国的宗教裁判所立即就开始对骑士团成员进行审讯。在宗教裁判所的“有效工作”下,圣殿骑士们开始招供,其中包括大团长雅克•;;德•;;莫莱。裁判所还让他给所有的骑士团成员发布一道命令,解决他们保密的义务。在莫莱的这道命令之后,骑士团成员向裁判所给出了千奇百怪的供词,有的承认他们入会时要向十字架吐口水,有的说他们搞巫术,有的说他们崇拜异教的偶像,至于这个异教偶 像是什么样子,各人又有各人的说法,另外还有骑士团成员之间搞同性恋——这个也许是唯一可信的罪名。据记载,仅巴黎一地就有36名骑士团成员在审讯过程中死亡,我们可以想象这些供词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获得的。
菲利普四世的行动得到了教皇克莱蒙特五世的支持——事实上他们俩就是同谋,教皇在1307年稍晚些时候发布圣谕,谴责圣殿骑士团的罪恶,要求各国采取行动,彻底取缔圣殿骑士团。在菲利普四世和教皇的威胁下,各国虽然有不满,但也只好服从,不过在其它国家只 有很少的圣殿骑士被处死。
按照宗教裁判所的惯例,承认异端的至少可以留下一条名,不过很多圣殿骑士团成员后来相继翻供,在教廷派来的主教面前否认了之前的供词。骑士团成员的翻供让菲利普四世十分恼怒而且不安,对他们的审判又持续了几个月,这些翻供的圣殿骑士团成员再也没有承认罪行 ,他们中的很多人死于狱中,剩下的则上了火刑架。1510年在巴黎召开的桑城宗教会议上将否认供词的骑士团成员谴责为异端累犯,判处火刑。5月10日这一天有54名圣殿骑士被宗教裁判所用文火烤死。
大团长莫莱和其它几名骑士团高层由于地位非同寻常,他们直到7年后,即1314年3月18日才被宣判。菲利普四世本来准备将已经承认异端罪行的莫莱等人判为无期徒刑,谁知在宣判时莫莱和诺曼第分团长儒弗鲁瓦•;德夏尔尼站起来否认原供词。公审大会草草收场,莫莱和儒弗鲁瓦•;德夏尔尼被送上了火刑架,莫莱在死之前诅咒菲利普四世和克莱蒙特五世,说他们在一年内都会面临永恒的审判。事实上,这个诅咒真的应验了,仅仅一个月后,克莱蒙特五世暴病而死。“美男子”菲利普五世比他多活了半年多,这一年的11月29日,他在 打猎时身亡,据说是被一只野猪撞死的,不过也有人对这一说法表示怀疑,因为菲利普四世是一个有着非凡勇力的骑士,据说他能将两名大汉轻松地扛在肩上。
菲利普四世对圣殿骑士团采取血腥行动的原因在历史上并没有明确的记载,历史学家也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一个比较公认的观点是他觊觎圣殿骑士团的财产,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更直接的说法是他欠骑士团一大笔钱,所以他才会对骑士团下手。也有人认为菲利 普四世和骑士团有矛盾,当初菲利普四世曾想加入骑士团,但被拒绝了,因而怀恨在心。也有人为菲利普四世辩护,认为当时圣殿骑士团企图建立骑士团国,菲利普为了维护法国的统一,所以才这么做。不过对于圣殿骑士团建国这一企图似乎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总的来 说,圣殿骑士团异端案整个事件完全可以用“莫须有”三字来概括。
圣殿骑士团被消灭后,根据教皇的命令,医院骑士团获得了大部分遗产,各国的圣殿骑士团成员有很多转到医院骑士团门下,可以说医院骑士团是最大的受益者。菲利普四世则独吞了骑士团在法国的财产,也有人认为他并没有得到多少好处,圣殿骑士团在灾难来临之前已经 有所预感,将在法国国内的大部分财产转移走,因此法王菲利普四世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圣殿骑士团在葡萄牙的组织则改名为耶稣会继续存在,其性质也由军事修会变为主要从事海外宣教的修会。苏格兰国王罗伯特也许是对圣殿骑士团最宽容的国王,他公然违抗教皇 的圣谕,拒绝对领地内的圣殿骑士采取敌对行动,因此欧洲大陆的圣殿骑士团成员有不少逃往苏格兰,投入罗伯特手下。据说后来在苏格兰与英格兰的战争中,正是依靠这些圣殿骑士的英勇作战,苏格兰人才打败了占优势的英格兰军队。
不管怎么说,圣殿骑士团作为一个组织从此成为历史,由于它与宗教、与圣地的密切联系,以及它曾经的强大和富有,再加上戏剧性的历史,圣殿骑士团一直都是传说中经常出现主角,特别是在与圣杯有关的传说中。小说《达芬奇密码》里也运用了很多跟圣殿骑士团有关的 传说。
圣殿骑士团最初的标志是白色的制服外加白色长袍。大约在1147年第二次十字军东征后,开始在白色长袍的左肩绣上红色十字,一开始是等边十字,后来发展成八角十字。圣殿骑士团的徽章则是两名持盾和矛的圣殿骑士坐在一匹马上,盾上绘有红色的十字。这个徽章象 征着骑士团的成员一开始是贫穷的骑士,后来又被解释为骑士团成员的袍泽之谊,不过到了菲利普四世摧毁圣殿骑士团时则被说成是骑士团成员搞同性恋的象征。圣殿骑士团的口号是“神的旨意(God wills it)”,战场上他们就是喊着这个口号冲锋陷阵。
三、条顿骑士团
条顿骑士团的德文全称是“Orden der Brüder vom Deutschen Haus St. Mariens in Jerusalem”(耶路撒冷的德意志圣玛丽医院骑士团),它的拉丁文名称是“Ordo Teutonicus”(缩写为OT),因此通常被称为条顿骑士团,其成员全部是德意志贵族。
条顿骑士团是三大骑士团中最后成立的一个。在前面的“圣殿骑士团”一篇中我们已经提到过:1187年哈丁战役之后,圣城耶路撒冷很快被萨拉丁的军队攻克。教廷号召发动新的东征,夺回圣城,这便是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当时神圣罗马帝国皇帝巴巴罗萨率领德意志军 队率先开赴小亚细亚,可惜红胡子出征未半便中道崩殂,他的儿子施瓦本公爵继承遗志继续东征。条顿骑士团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成立的。1190年,十字军经过苦战,终于攻下了重镇阿科,一些德意志骑士在阿科建立了一个行善的医护组织,这就是后来的条顿骑士团, 不过建立之初它并没有军事任务,只是照顾伤患。
1198年,条顿骑士团以圣殿骑士团为样板,改造为军事修会,执行和医院骑士团一样的教规。因此有些资料上把条顿骑士团成立的时间记为1198年,这也不无道理。
在小亚细亚期间,条顿骑士团发展缓慢,跟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相比实在不能同日而语。从某种程度上讲,条顿骑士团成立的不是时候,圣城时代已经过去,前往小亚细亚的不是络绎不绝的朝圣者,而是欧洲君主率领的大军,在这些位高权重的君主手下,骑士团作为独 立的组织要想发展实在是太难了,更何况在他们前面还有声名远扬的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在小亚细亚的经历对于条顿骑士团来说实在是乏善可呈。
不过时代总是在迅速变化,历史很快为他们提供了新的机遇。1211年,匈牙利国王安德列二世(Andreas II)邀请骑士团前去帮助镇压库曼雷人(Kumanen),代价是将Siebenbürgen地区(位于今罗马尼亚境内)南部的Burzenland给骑士团作为封地。(后来有很多人认为安德列二世干了件蠢事,引狼入室,把骑士团带到东欧。深以为然!)1 225年,由于条顿骑士团企图在他们的封地上建立独LI的国家,安德列二世将他们驱逐出境。骑士团再次陷入困境。不过事情很快又有了转机,当时波兰的康拉德公爵(Konrad von Masowien)企图向北边的Kulmerland地区扩张,结果被当地的原住民普鲁士人打败,他不但没能扩张领地,他原先的领地反被普鲁士人攻占了一部分。康拉德很郁闷,于是以宗教为名,号召讨伐Kulmerland的异教徒,可是波兰的其它诸侯都不 理他,似乎在等着看笑话,那边的普鲁士人十分凶悍,他的军队节节败退。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康拉德向条顿骑士团求援,希望骑士团帮助他征服普鲁士人。如果说安德列二世请骑士团帮他镇压库曼雷人是因为无知犯的错,那康拉德请骑士团帮他征服普鲁士人就只能用愚 蠢来形容了。当然其它的波兰诸侯也都脱不开干系,要是他们早点帮康拉德一把,康拉德也就不用引狼入室了,最后全都成了受害者。得到这个邀请后,条顿骑士团当然是满口答应,不过他们可不想重复在匈牙利的故事。骑士团大团长Hermann von Salza先跑到神圣罗马帝国皇帝菲特列二世那儿,从皇帝那儿讨到了一份黄金诏书:条顿骑士团有权占有康拉德赠予的土地和他们征服普鲁士人后获得的土地,对骑士团领地的进攻将遭到神圣罗马帝国的严厉惩罚。有了菲特列二世的书面保证,条顿骑士团将名正言顺地 占有他们征服的土地。康拉德此时开始后悔了,为了避免条顿骑士团在他旁边扎根,康拉德组织了一个骑士团——普鲁士的基督骑士团,自己讨伐普鲁士人。这次他又失败了,他甚至连自己领地的核心部分都无法守住,此时康拉德只好低头认输。1230年,在他和条顿骑 士团签订的条约中承诺:如果条顿骑士团征服Kulmerland,他将把这块土地永久赠予骑士团。这也就是说条顿骑士团对Kulmerland拥有所有权,而非封地——封地的所有权仍然属于君主。1234年,教皇格利高里九世(Gregor IX)又颁布了黄金诏书,承认骑士团对他们征服的土地的所有权,同时要求他们将当地原住民基督教化。这样,条顿骑士团获得了三重的书面承诺,他们剩下要做的就是征服这块土地了,这显然是他们最拿手的。
从1226年开始,条顿骑士团开始了征服普鲁士的工作。经过五十多年的流血屠杀,到1285年,条顿骑士团终于完成了征服工作。在这片土地上他们建立了一个强大的政权——骑士团国,普鲁士是骑士团国的中心。在1237年,通过与立窝尼亚的宝剑骑士团合并, 立窝尼亚成为骑士团国的另一翼,与普鲁士一样,骑士团在立窝尼亚也建设了一系列的城堡作为防御工事。虽然条顿骑士团把工作的重心放到东方殖民上,它在小亚细亚的活动依然没有停止,它的总部一直在阿科。1291年阿科陷落后,条顿骑士团没有跟圣殿骑士团和医 院骑士团一起前往塞浦路斯,而是去了威尼斯。1309年,骑士团设在威尼斯的总部迁到普鲁士的马林堡,这时他们完完全全地成为一个独LI的国家。
条顿骑士团在东方的拓展也并非一帆风顺,1242年他们在冰湖战役中败给俄罗斯联军。这次战役又被称为楚德湖(Peipussee)战役,双方投入的兵力在史书上并没有明确的记载,现在一般的估计是骑士团一方有一万人左右,以条顿骑士团的重骑兵为核心。俄 罗斯联军一方有1.5万到1.7万,以步兵为主,指挥官是诺夫格罗德公爵亚历山大•;雅罗斯拉维斯。俄罗斯联军排成墙阵(我估计就是一种方阵),据守冰湖东岸。骑士团军队以楔形阵开始进攻,具体来说就是以重装骑兵为先锋进行突击,后面步兵跟进,两翼和后方则由轻装骑兵保护。
这种楔形阵是骑士团常用的战术,它的优点是突击能力强 ,能够迅速撕开对方防线,如果守军的军事素养不高的话,很容易造成撕开一点就全线溃败的效果。不过它也有自身的缺点,它两翼的防御力量有限,如果不能迅速撕开防线,两翼会慢慢被侵蚀。亚历山大很了解这种战术的特点,因此它把联军中主要的轻步兵安排在中间, 列成加厚的方阵,消磨骑士团重装骑兵的突击能力,而把他自己的诺夫格罗德精锐步兵放在两翼。骑士团的攻击一开始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俄罗斯联军厚重的方阵使他们很难彻底撕开防线。地理上的劣势也许是骑士团遇上的最大麻烦,由于湖岸倾斜而且结了冰,骑士团的 重骑兵很难有效发挥他们的冲击能力,因此进攻逐渐陷入僵持。这时楔形阵薄弱的两翼开始暴露出它的缺点,在诺夫格罗德精锐步兵的压力下,慢慢从两边向中心压缩。骑士团开始陷入联军的包围之中。作为最后一击,亚历山大派出了他最精锐的亲卫骑兵,从右翼后方包抄 攻击骑士团。联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骑士团重骑兵虽然有着很强的个人作战能力,但由于施展空间越来越小,他们的战斗力无法发挥,只能苦苦支撑。联军的步兵用长矛将骑士从马上刺下来。由于冰面承受不住重量,不少穿着重甲的骑兵掉进冰窟窿里,再也爬不上来。冰 湖战役中只有少数骑士从俄罗斯联军的包围圈中杀出来逃往西方,绝大多数人战死,包括大约500名骑士,另有50多名贵族被俘,其中包括骑士团大团长在内。俄罗斯联军方面据说有3500人战死,大约同样数量的人受伤。冰湖战役中的毁灭性失利使条顿骑士团元气 大伤,向东方的继续扩张就此停止。
骑士团国南面的波兰原本四分五裂,根本不是骑士团的对手。但到14世纪上半叶,波兰在国王Wladislaw I的领导下再次团结起来,跟骑士团的关系也变得紧张。1308年骑士团占领但泽和Pommerellen使两国之间的关系急剧恶化,即便在1343年的卡里施和约中波兰承认了骑士团国对Pommerellen的占领,双方的敌意仍未打消。波兰对骑士团国的 仇恨是骑士团国重要的潜在威胁。不过尽管如此,骑士团国在14世纪下半叶在大团长克尼普罗德(Winrich von Kniprode,1351-1382)的领导下达到了最强盛的时期,在1370年他们击败了立陶宛——骑士团在东方主要的敌人。
面对着骑士团国的强大压力,立陶宛和波兰逐渐走到了一起。1386年,38岁的立陶宛大侯爵Jagiello与年仅13岁的波兰女王Hedwig结婚(这个小姑娘挺可怜的,据记载她很漂亮,而且很有天赋,会说5国语言——可惜不包括她丈夫会说的语言。她的 丈夫不但老,而且粗野。26岁时这个可怜的女子就去世了。)婚后,立陶宛大侯爵加冕为波兰国王,立陶宛和波兰结成了统一战线,共同对付骑士团国。
1410年,骑士团国和波兰-立陶宛联盟在塔能堡附近爆发了一场大规模战役,这场战役是欧洲中世纪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骑士战争。关于双方参战的兵力在不同的文件中有不同的记载,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骑士团的兵力要少于联军。骑士团一方的兵力可能是1.1 万人到2.7万人,指挥官是条顿骑士团大团长荣金根(Ulrich von Jungingen)。波兰-立陶宛一方的兵力可能是1.6万到3.2万,以波兰人和立陶宛人为主,另外还包括俄罗斯人、鞑靼人,指挥这支联军的是波兰国王Jagiello和立陶宛大侯爵Witold,后者是Jagiello的堂弟。Jagiello将全 军分为三条阵线部署,第一线的军队绵延3公里。Witold指挥的立陶宛人、俄罗斯人和鞑靼人的联军在右翼。骑士团军队一开始也是分成三条阵线部署,不过当大团长荣金根看到联军长长的阵线后,意识到可能会被包围,于是改为分两条阵线(从这儿我们基本上可以 推断出,骑士团与联军的兵力比大概是2:3的样子)。交战双方都把骑兵分成一个个旗队(中世纪时军队的一个作战单位,约有四百至六百人)置于一线,步兵则留在营垒里。骑士团一方在第一线还配置了发射石弹的臼炮。1410年7月15日中午时分,塔能堡战役开 始。开战之前,骑士团大团长荣金根给波兰国王Jagiello送去两把剑,表示要进行一场骑士之间的较量。
骑士团的炮兵首先对联军射击,不过没有取得什么成果,因为下雨,火药被雨水淋湿了。联军右翼的立陶宛人和鞑靼人在Witold的指挥下对骑士团发动进攻,但骑士团迅速击退了他们的攻势并反攻。联军中的鞑靼人首先开始溃逃,联军右翼很快就无法守住防线。此时 联军面临着很不利的局面:骑士团的德意志旗队突破联军右翼,向中央的联军波兰主力进攻,骑士团其它旗队也从正面开始冲锋。双方都把配属在第二线、第三线的部队投入战斗,因为大家都知道,成败在此一举。胜负的天平最终倒向联军一方,原因不过是战场上的一次可 以称得上是意外的事件:骑士团大团长荣金根在战斗中阵亡。失去最高指挥官后,骑士团开始陷入混乱,许多骑士匆忙逃离战场。联军抓住这一良机发动冲锋,将骑士团军队击溃。
塔能堡一战使骑士团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其意义类似于哈丁战役对于耶路撒冷王国的意义。骑士团国就此走上了衰亡的道路。
外战遭受惨败后,骑士团国从上到下又陷入了内乱。农民不满骑士团的横征暴敛,起来反抗;骑士团内部的权力斗争愈演愈烈;各城市和地方贵族因为缴纳高额赋税,要求参与决策。1440年,53位贵族和19个城市在马林堡建立了旨在反抗骑士团专横统治的普鲁士联 盟。1453年,普鲁士联盟与波兰结成同盟,由此引发了连续13年的战争,直到1466年签订第二次托恩和约方才结束。这次和约使得骑士团国又损失了大量的领土,其中包括马林堡。在政治上,骑士团国要承认臣服于波兰,这一条在骑士团内部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德意志分团希望从神圣罗马帝国和教廷那儿获得支持,1494年,德意志分团长承认臣服于神圣罗马帝国皇帝马克西米连一世(Maximilians I.)。外患内忧之下,此时的骑士团国已经走到山穷水尽之处。
路德的宗教改革使骑士团再一次走上历史的分水岭。1511年,来自霍亨佐伦家族的年仅21岁的Albrecht被选为条顿骑士团第37任大团长,他也是作为一个军事修会的条顿骑士团最后一任大团长。1520年,由于Albrecht拒绝臣服于波兰,骑士团 国与波兰之间爆发战争,骑士团国被击败。郁闷之下,Albrecht回到德意志。当时的德意志境内正在进行着轰轰烈烈的宗教改革,Albrecht很快被路德新教所吸引,并结识了宗教改革的发起者马丁.路德。在路德的建议下,Albrecht辞去条顿骑士 团大团长一职,将骑士团国世俗化,改为公国,在公国内进行宗教改革,对外则拒绝对波兰的臣属关系。骑士团内部的保守势力以及德意志的天主教贵族对于Albrecht的改宗十分不满,不过Albrecht在1527年娶了北方强国丹麦国王菲特列一世的女儿, 反对派对他无可奈何。
Albrecht的改宗使条顿骑士团作为一个军事修会的历史走到了终点。原来属于骑士团国的普鲁士已经被Albrecht新教化,立窝尼亚被波兰占据,爱沙尼亚被瑞典吞并,骑士团国已经没有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在这种形势下,条顿骑士团基本放弃了军事任务 ,把注意力集中到管理自己的产业上,此后它仅作为一个宗教组织而存在。
1809年,拿破仑侵入德意志后,宣布禁止条顿骑士团,骑士团仅在奥地利有容身之处。直到1834年,条顿骑士团才得以再次公开活动,此时他们的产业大部已经世俗化。1929年,条顿骑士团改组为一个纯宗教的骑士团,其名称也由OT(条顿骑士团,Ordo Teutonicus)变为DO(德意志骑士团,Deutscher Orden)。
现在德意志骑士团一共有大约1000名成员,他们主要从事慈善事业,包括照料病人和老人。目前骑士团分为意大利、德国、奥地利、捷克、斯洛文尼亚五个省区进行管理,其总部设在奥地利的维也纳。
骑士团成立之初,教皇批准他们穿和圣殿骑士团一样的白色长袍,不过上面绣着的是黑十字,作为两者的区别。此后,白底黑十字就成为条顿骑士团的标志。条顿骑士团旗帜上的十字跟一般的十字不一样,它偏向左边,而不是左右对称。大家如果注意一下北欧国家的旗帜的 话会发现,瑞典、丹麦、芬兰、挪威、冰岛等国的国旗上都有这种偏向左边的十字,这种十字被称为斯堪的纳维亚十字。条顿骑士团国虽然灭亡,但骑士团的黑十字标志仍被继承并延续下来,在第二帝国、魏玛共和国以及第三帝国的军旗上,黑十字都是重要的标记,它代表 了从条顿骑士团开始的一脉相承的军事传统。条顿骑士团的口号是“帮助、救治、守卫(Helfen,Heilen,Wehren)”。